烈昭雪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覆灭了烈阳谷的漫天火海，竟然是她的父亲亲手引爆的。
她恨了十二年的人，从未想过要灭她的宗门，只是为了救人而来。
而她奉若神明、一心要为其报仇的父亲，才是亲手葬送了烈阳谷的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摇着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茫然与崩溃，“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父亲绝不会这么做！他是烈阳谷的谷主，他怎么会亲手毁了自己的宗门？！”
“我没有骗你。”李长安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烈昭雪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她恨了十二年，支撑着她从火海废墟里活下来的，就是对李长安的恨意。
可如今，这份恨意的源头，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良久，她才缓缓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看向李长安。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可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崩溃，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
她看着李长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李长安，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让李长安瞬间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见过无数风浪，经历过数次生死，可此刻，却被烈昭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打懵了。
“你……你说什么？”
李长安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给你生个孩子。”
烈昭雪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为什么？”李长安回过神来，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解，“昭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年的事，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不是要你用这种方式来偿还什么，更不是逼你做什么决定。
你现在心绪大乱，说的话做的决定，都当不得真。”
“我知道。”烈昭雪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措，“我现在思绪很乱，乱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十几年来，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找你报仇。可现在，我连报仇的理由都没有了。锁魂狱里，我宁死也不肯出卖你，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心里的恨，早就不是我以为的样子了。”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安，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委屈，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甚至已经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或许，给你生个孩子，我就能找到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就能想明白，我对你的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
李长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无措与茫然，心头一软，涌上了无尽的怜惜。
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傻丫头。”
“想留在我身边，不需要任何理由，更不需要用孩子来做筹码。你是烈昭雪，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心里乱，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十几年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开的。你可以安心留在清风岛，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你最终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他收回手，看着她，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伤势刚好，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烈昭雪看着他温和的目光，听着他温柔的话语，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步走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李长安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烈昭雪，从来都不是没有感觉。
这个姑娘，骄傲、坚韧、热烈，像永不熄灭的火焰，哪怕身处绝境，也从未低下过头。他欣赏她的风骨，怜惜她的遭遇，更懂她藏在恨意之下的柔软与脆弱。
只是，他们之间隔着烈阳谷覆灭的血海深仇，他从未想过，这份纠葛，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案前，却没了再看账册的心思。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李乐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家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李长安收敛了心神，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李乐安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随即沉声开口：“回禀家主，青元界传来消息，八大帝族这些日子，一直在全界搜寻您的踪迹，还派出了使者，说想要亲自面见您，与您谈谈。”
李长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八大帝族，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开口：“谈？可以。你去回复他们，一个月后，东荒，李家旧址，我亲自见他们。他们有什么话，有什么条件，到时候，当面跟我说。”
李乐安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传信！”
说罢，他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李长安抬眸，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青元界的方向，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十二年前，九大帝族在东荒布下天罗地网，要将李氏满门斩尽杀绝。
如今，他重回故地，就是要让八大帝族，在同一个地方，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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