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狱外的虚空之中,李长安周身的杀意已然凝如实质。
他看着狱室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烈昭雪,听着她宁死也不肯吐露半分关于他的只言片语,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整片昆仑墟都掀翻过来。
他与烈昭雪之间,纵有灭门之仇,纵有万般恩怨,也轮不到旁人来折辱她分毫。
李长安缓缓抬手,指尖没有半分元力波动,唯有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帝皇境元神之力,悄然凝聚。
下一瞬,这缕元神之力便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天道之刃,轻轻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四散的罡风。
锁魂狱外层层叠叠的帝级封禁大阵,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消融,寸寸碎裂。
那些镌刻在玄铁狱壁上的镇魂符文,在触碰到这缕元神之力的瞬间,便尽数黯淡熄灭,连半息都未曾挡住。
狱室之内,正准备对烈昭雪动刑的两名护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躯便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湮灭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金煌苍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狱门方向,周身帝元瞬间暴涨,眼底满是惊骇与警惕。
他执掌金煌帝族刑狱万载,对族内的大阵了如指掌。
这锁魂狱的封禁,就算是帝元境三重的武帝亲至,也绝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破开。
来者,实力深不可测!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便已然席卷了整座狱室,如同天幕倾覆,沧海倒悬,死死锁定了他的身躯。
金煌苍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帝元境四重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同蝼蚁一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从破碎的狱门走入。
男子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周身没有半分狂暴的帝威外泄,可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来时,却让金煌苍的神魂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被太古凶兽盯上,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是李长安!
这个消失了十二年,被九大帝族搜遍了整个青元界也没能找到半分踪迹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金煌帝族的核心禁地,锁魂狱内!
李长安的目光,只在金煌苍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了开去,落在了石壁上被铁链穿透琵琶骨的烈昭雪身上。
看着她浑身的伤痕,看着她干裂渗血的唇瓣,看着她混着血污的泪痕,李长安眼底的寒意更甚,指尖轻轻一抬。
四根穿透烈昭雪身体的镇魂铁链,瞬间便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失去了铁链的束缚,烈昭雪的身躯软软地向下倒去,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她涣散的意识缓缓聚拢,艰难地掀开眼皮,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瞳孔骤然收缩,以为是自己痛到极致产生的幻觉。
“李……李长安?”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是我。”
李长安的声音温和,指尖拂过她脸上的血污,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之力,缓缓涌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破碎的经脉与丹田,抚平着蚀骨散带来的剧痛。
万花圣体的生机之力,加上他早已圆满的九龙帝体本源,不过瞬息之间,便稳住了烈昭雪濒临溃散的生机。
“我来晚了。”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烈昭雪强撑了十二年的所有倔强与坚硬。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李长安的衣襟上。
她恨了他十二年,怨了他十二年,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找他报仇雪恨。
可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踏碎地狱来救她的人,竟然还是他。
一旁的金煌苍,看着这一幕,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狂喜与杀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九大帝族找了李长安十二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要能拿下他,夺回鸿蒙气运碑,他金煌苍便是金煌帝族,乃至整个青元界的第一功臣!
金煌苍拼尽全身修为,猛地挣脱了元神威压的束缚,身形暴退的同时,仰天发出一声震彻昆仑墟的咆哮。
“李长安在此!全族戒备!结阵!杀了他!!”
帝音浩荡,如同惊雷炸响,传遍了整个金煌帝族的族地。
原本寂静的昆仑墟,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帝道符文漫天亮起,帝级大阵运转,金色的神光笼罩了整片山脉,将整座锁魂狱围得水泄不通。
虚空震颤,数道身影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了狱室门口。
周身帝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死死锁定了狱室中的李长安。
为首的男子,身着鎏金帝袍,面容威严,正是金煌帝族现任族长,金煌烈,帝元境二重修为。
他身后,还跟着四位金煌帝族的核心长老,皆是帝元境前期的武帝,每一人周身都萦绕着浓郁的杀伐之气,显然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老牌强者。
当他们看清狱室中抱着烈昭雪的李长安时,眼中皆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刺骨的杀意。
“李长安!你竟然还敢现身!”
金煌烈厉声开口,帝音滚滚,震得玄铁狱壁嗡嗡作响。
“十二年前,你夺走鸿蒙气运碑,重创青阳帝族族长,害我九大帝族颜面尽失,如同丧家之犬般销声匿迹十二年,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没想到竟敢闯我金煌帝族禁地,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长安缓缓抬眸,目光扫过门口的一众武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小心翼翼地将烈昭雪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她残破的衣衫外,遮住了她满身的伤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直面金煌帝族的一众强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今日,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跟你们金煌帝族,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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