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临江市局指挥中心的空气像凝固的树脂。大屏幕上分屏显示:静心山庄密室的现场照片、三个女孩的“自愿”视频、临江塔的3D结构图,以及一张被放大到模糊的白色面包车监控截图——驾驶座的人影只是个深色轮廓,连男女都分不清。
“这他妈怎么找?”老李把笔扔在桌上,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三天,七十二小时,他要带三个大活人藏起来,我们能搜遍整个临江?他要是把她们关在地下室,或者哪个废弃工厂,等我们找到,人早凉了!”
秦风没说话,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将几个关键词连起来:守夜人、觉醒之光、齿轮眼睛、雨夜、月圆、升华。线越连越多,像张蜘蛛网,但蜘蛛在哪,依然看不见。
“苏晴,‘觉醒之光’平台的用户数据筛出来了吗?”他问。
“筛了,但都是假信息。”苏晴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注册邮箱是临时地址,IP跳了七个国家,付款用的虚拟币。但有个发现——平台最近三个月有三笔大额收入,每笔十万,付款方是同一个数字钱包。这个钱包,三个月前收到过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赵永明的海外账户。”
赵永明。又绕回来了。
“赵永明在看守所,律师见过他两次,没传递物品的可能。”林瑶看着手里的报告,“但他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我们刚破解。里面是他和‘守夜人’的邮件往来,时间跨度两年。早期是学术交流,讨论‘创伤象征’和‘净化仪式’,后期越来越具体。最后一封邮件是三个月前,赵永明说:‘素材已备好,可进行第三阶段实验。’守夜人回复:‘齿轮已转动,静待月圆。’”
“第三阶段……”秦风盯着白板,“第一阶段是什么?第二阶段呢?”
“从邮件内容推测,第一阶段是‘筛选与引导’,通过线上平台物色有心理创伤、渴望改变的年轻女性。第二阶段是‘初步净化’,用药物和心理控制让她们‘自愿’参与。第三阶段,”林瑶顿了顿,“邮件里叫‘最终升华’,需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完成‘能量转换’。守夜人提到需要‘高层建筑’和‘自然力’(指雨水)作为媒介。”
“所以临江塔是精心挑选的。”秦雨接口,“全市最高点,露天观景台,下雨时没人,但视野开阔,适合直播。他想让全市,甚至全网,看着三个女孩‘升华’。”
“升华具体指什么?跳下去?”老李停下脚步。
“可能不止。”秦风想起照片上女孩们平静的脸,“邮件里提到‘能量转换’,‘肉身的消解,精神的永存’。守夜人可能计划让她们在药物和催眠状态下,自己走向边缘,然后……坠落。在观众眼里,是自愿的、神圣的献祭。在他眼里,是‘实验成功’。”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窗外雨声淅沥,像计时器的滴答。
“找车。”秦风转身,“白色面包车,无牌,但车身上有特征吗?哪怕一道划痕,一个凹陷。”
苏晴放大几张监控截图:“右后轮挡泥板有破损,形状不规则,像是撞过什么东西。另外,前保险杠右侧缺了一小块,露出底漆,颜色是深灰。这种老款金杯,全市登记在册的有三百多辆,但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应该不多。”
“通知各分局交警,全城排查。重点查汽修厂、停车场、二手车市场。另外,查这辆车最近三个月的违章记录,看有没有被拍过正脸。”
“已经在做了,但雨天监控质量差,识别困难。”
秦风走回白板,在“守夜人”三个字下面划了一条横线。“我们一直假设守夜人是男性。但如果,是女性呢?”
“女性?”秦雨皱眉,“面包车驾驶座的人影虽然模糊,但肩宽和头部轮廓像是男性。”
“可以伪装。而且,女性更容易获得受害者的信任。”秦风看向林瑶,“赵永明的邮件里,有没有透露守夜人的性别?”
“邮件里一直用‘守夜人’这个代号,没有性别指代。但语言风格偏冷静、理性,用词精确,像受过高等教育。年龄可能在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有心理学或医学背景,熟悉药物和催眠。”
“有医学背景,能拿到管制药物,擅长心理操控,熟悉临江地形,有独立作案空间,经济条件不差,能支持海外服务器和虚拟币交易。”秦风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这样的人,不会太多。查临江所有医院、诊所、心理咨询机构,最近半年离职或请长假的医护人员,特别是精神科、心理科、麻醉科。另外,查药品监管记录,看谁近期异常申领了***、***这类药物。”
“范围还是太大。”老李摇头,“三天,查不完。”
“那就缩小范围。”秦风指向静心山庄的位置,“山庄在城北,面包车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北,守夜人的活动半径很可能就在城北。优先查城北的医疗机构和相关人员。另外,静心山庄的产权虽然几经转手,但总有管理人。查现在的管理人是谁,最近谁在支付水电费、物业费。”
“这个查到了。”苏晴立刻接话,“山庄的水电费半年前就断了,但上个月突然恢复,缴了一千块,够用三个月。缴费账户是空的,现金存入。但我在物业公司的访客登记里找到一个名字——周文斌,四十五岁,职业填的是‘自由撰稿人’。他上个月去了三次山庄,说是‘采风’。我查了这个人,他三年前出版过一本畅销书,叫《寂静回声》,内容是关于临终关怀和灵魂安宁的。”
“周文斌现在在哪?”
“住址登记在城东,但邻居说他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他的车是白色SUV,不是面包车。不过,”苏晴停顿,敲击键盘,“我查了他的通讯记录,最近三个月,他和一个号码通过十七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两分钟。这个号码的机主叫王芳,是临江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护士长,四十二岁,三个月前因‘健康原因’请了长假。”
“王芳人在哪?”
“请假的理由是‘重度抑郁,需要静养’,但没人知道她在哪养病。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独生女在国外读书,她一个人住。同事说她最近半年性格变化很大,以前很开朗,后来变得沉默,常念叨‘这个世界太脏了,需要净化’。”
净化。又是这个词。
“王芳的照片发过来。和面包车驾驶座的轮廓比对。”
照片上是个中年女人,圆脸,短发,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涣散。苏晴用软件将照片处理成轮廓,与监控截图叠加——肩宽、头型、坐姿,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可能是她。”秦雨盯着屏幕,“但动机呢?一个护士长,为什么要做这些?”
“邮件里,赵永明提过一句,守夜人曾有个女儿,十六岁时因校园暴力自杀。女儿喜欢涂红色指甲油,自杀那天穿白裙子,从学校天台跳下。那天也是下雨,也是月圆夜。”林瑶翻着打印出的邮件,“守夜人认为女儿是被‘脏东西’污染了,决定‘净化’那些和女儿有相似特质的女孩——年轻,孤独,渴望被理解,用‘升华’的方式拯救她们。”
“所以她在重复女儿的死亡……”老李哑然。
“不,她在‘修正’。”秦风低声说,“她认为女儿的死是‘不完美’的,是被迫的。她要创造一个‘完美’的升华仪式,让女孩们‘自愿’、‘平静’、‘神圣’地离开。以此证明,死亡可以是一种救赎,而不是悲剧。”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找到王芳,就能找到三个女孩。”秦风站起身,“苏晴,查王芳的所有社会关系、财产情况、近期消费记录。特别是她有没有其他住所,比如郊区的小院、山里的老屋、或者长期租赁的仓库。秦雨,你带人去精神卫生中心,找她的同事和领导,详细了解她的情况,特别是她女儿的事。老李,你继续追查面包车,扩大搜索范围。林瑶,重新分析密室里的物证,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线索。”
“明白。”
“还有,”秦风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71:48:22,“通知临江塔,从明天开始,‘设备检修’提前,全面清场。我们要提前进去布控,熟悉每一个角落,预设所有可能的情况。如果王芳发现塔被封锁,可能会改变计划,我们必须做好预案。”
“是!”
众人散去。秦风留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那些交错的红线。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用五年时间策划一场疯狂的“救赎”。三个无辜的女孩,成为她偏执妄想的祭品。
而他们,要在倒计时归零前,破解这个扭曲的仪式。
手机震了,是秦雨发来的消息:“精神卫生中心这边有发现。王芳的储物柜没清空,里面有几本笔记本,写满了关于‘净化仪式’的草稿,还有一张手绘的临江塔结构图,在观景台东南角标了个红圈,写着‘入口’。”
入口?临江塔观景台是露天的,哪来的入口?
秦风放大苏晴发来的临江塔结构图。观景台东南角,是电梯井和通风设备的外机平台,那里有个检修舱门,直通塔内维护通道。
王芳没打算让女孩们跳塔。
她要从那个检修门,把她们带进塔内,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
而那个仪式的地点,可能在塔内的某个隐蔽空间。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秦风耳边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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