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扶林把手放在七长老的后脖子打算让他体验一下犯错误受罚的感觉时,忽然听到机关被触发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那关着张望舒暗室的门开了。
不,应该叫汪月。
七长老看见机关打开了,瞬间急了,张扶林用膝盖压在他的身上:“你如果想要后半生都只能瘫痪在床上,看着你的夫人嫁给别人,你尽管动。”
这话真的很好使,七长老安分下来了,眼里满是震惊,好像在问“你怎么能说的出这种话的?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吧?”之类的问题。
“不要这样吓他,他会当真的。”
汪月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她缩着自己的骨头从那奇葩的台阶上爬出来。
七长老听见妻子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气,却碍于张扶林的压制,只能死死咬着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汪月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瓷器和断裂的桌椅,还有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七长老,最后落在戴着面具的张扶林身上,语气淡然。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的吧,我已经是汪家的棋子了。”
她的坦然反而让场面多了几分诡异的平静。
院外的打斗早已彻底平息,七长老的护卫尽数被张扶林的暗卫制服,兵刃被收缴,所有人都被控制在庭院外侧,无人敢随意闯入卧房。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还有暗室里残留的阴冷气息缓缓弥漫。
“圣婴的事情,你有没有向汪家汇报过?”
张扶林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他不相信以七长老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会不跟汪月分享。
“不是我……但之前确实有一个汪家的探子,不知怎的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跑来见了我,他顶替了一个张家人的身份,兴许圣婴被带出古楼的事情与他有些许关系,你可以尝试去找一下他。”
汪月道:“放开他吧,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叫汪顺,为人很冒失,也很年轻,是张汪两家的混血儿……”
汪月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七长老后颈的力道松了几分,张扶林的膝盖依旧稳稳抵在对方身上,没有松懈,沉冷的眼眸死死锁着汪月,指尖微微摩挲着后颈的皮肉,显然对这番说辞并未全然放下戒备。
虽然他从情绪上来看,汪月没有说谎,但是如果催眠自身,使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谎话的话,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汪顺,混血,年轻冒失,顶替张家人身份潜伏。”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汪家那边,他有没有直接对接的人?”
汪月垂着眼,指尖轻轻捻起裙摆上沾染的灰尘,缓步往后退了半步,和地上的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常年困在地底暗室,她的身形偏单薄,瞥了一眼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七长老,男人脖颈上紫红的指印还未消退,方才贴身肉搏留下的淤青爬满下颌,此刻狼狈又难堪,被她看得不自在,别扭地偏过头,死死盯着地面的裂纹。
“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对外界的消息本就闭塞。”
汪月的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波澜。
“他有一次过来,只匆匆说了圣婴现世的风声,问我知不知道古楼的布局,其余的事情一概没提,他行事莽撞,人年轻青涩,汪家高层应该并不信任他,派他过来也只是试探,并没有交付核心任务。”
见张扶林不说话,七长老又趴在地上,汪月再次开口:“我已经把汪顺的特征尽数告知,他的样貌、性格、潜伏的大致方向我都记得清楚。张守立这些年虽然包庇我,却也变相困住了我,没有让我向外传递更多核心情报,他罪不至被你这般折辱。”
张扶林缓缓挪开抵在七长老胸口的膝盖,松开了扣着后颈的手,直起身后退两步,负手站在狼藉的卧房中央。
七长老撑着地面,狼狈地坐起身,右臂脱臼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他左手扶着胳膊,脸色苍白,脖颈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再和张扶林硬碰硬,方才一番贴身肉搏,自个儿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方的狠戾远超他的预料,他终于明白,自己往日里仗着站队张瑞桐积攒的那点情面,在零号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张瑞桐不在,这个人就不会顾忌,不给别人半分颜面。
“若是他藏在张秉文那里,我便过去清查。”
张扶林的声音冷硬:“凡是有嫌疑的人,全部扣押审问,当场斩杀。汪家的卧底,多留一刻都是祸患。”
七长老听见这话,心头一紧,想要开口劝阻,却又不敢。
张扶林行事杀伐果断,对探子从不留情,若是真的在张秉文一脉查出那个叫汪顺的,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旁支人心惶惶,族内本就因为圣婴之事动荡不安,很容易再生出内乱。
可他自身尚且难保,窝藏敌探的罪责还悬在头顶,根本没有资格去劝阻代理族长的决定。
汪月看着张扶林眼底的杀意,微微蹙眉:“汪顺只是个外围探子,知晓的核心情报不多,你大可不必如此赶尽杀绝。汪家本就等着张家内部自乱阵脚,你大肆清查旁支,清洗族人,只会让族内人心离散,正中汪家下怀。”
“放任卧底潜藏,等着里应外合,张家子弟被抓去做人体实验,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张扶林:“今日放过一个汪顺,明日就会有十个,百个汪家探子钻进来,现在的张家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为了家族,我必须这么做,哪怕会死很多人。”
哇,好大义凛然的话,说得快把自己给骗了。
张扶林在心里感慨,他今天演戏演得都有点累了,跟两个不相干的人说了这么多的话。
“你既然愿意交出汪顺的线索,也算戴罪立功。我可以暂时不将你押到刑罚堂去,但是你必须留在我的监视之下,后续汪家但凡有新的动作,你要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七长老包庇探子,禁足,无我命令不得指挥下属,不得参与族内议事。”
汪月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条件。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配合张扶林揪出汪顺,既能减少汪家的损失,也能保全张守立,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七长老见汪月应下了,知道没有自己讨价还价的份,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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