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小外甥,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有没有想舅舅?来让舅舅亲一个!”
青年抱着带着羊绒帽子的小男孩毫无形象的席地而坐,小男孩咿咿呀呀的搂着青年的脖子,红红的小脸蛋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一副十分亲近的模样,让青年颇为激动,恨不得抱着自己可爱的小外甥在地上打几个滚。
“来吃点奶皮子。”
“不用了阿姐,我来的路上吃得饱饱的,现在一点都不饿。”
小男孩显然没吃饱,头转过去,看到裹着果干的奶皮子眼睛一亮,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呦呦呦,我们的诺木浑怎么流口水了呀?”
富查用袖子擦了擦外甥的口水,看向来人,来人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袍子,袍子上绣着云纹,女人的头发变成一条条辫子落在身后,发间绕着珍珠,看着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红霞”,看着活力满满。
这是富查的亲姐姐,富察·则宁,而一直在外面以商人自居的富查,本名富察·苏勒。
二人虽然是姐弟,却是同父异母,且富察苏勒是姨娘所出,他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却生得有九分相似,且两人只相差两岁,因此富察苏勒的生母抱紧了当家主母的大腿,为自己的儿子挣来了一个不愁吃穿不被人欺辱的前程。
也正因如此,苏勒从小到大,活得比任何嫡出子弟都要自由洒脱。
他年少遵家族规矩,迎娶了佟佳氏的庶出小姐,门当户对,礼仪周全,两人婚前未曾相识,婚后相敬如宾,无爱无厌,本就是家族联姻的凑对子。
可惜佟佳氏福薄,成婚不过一年,便因难产撒手人寰,一尸两命,旁人皆叹他年少丧妻,唯有苏勒自己一身轻松。
本就无深情牵绊,自然无半分悲痛惋惜。
妻子离世后,他干脆遣散了府中寥寥几位侍妾,推掉家族安排的所有续弦婚事,散尽大半家产,只留足够支撑远行的盘缠行囊。
在全族上下鄙夷、不解、嘲讽的目光里,顶着“不务正业、纨绔荒唐”的名声,毅然走出京城高墙,开启了自己走遍山河环游四海的旅程。
荣华富贵皆是枷锁,唯有天地辽阔山河自在,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他成亲之前,姐姐则宁就已经因为联姻嫁给了蒙古族的一位贵族王爷。
满蒙两族联姻是常态,姐姐享受了家族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起家族的联姻重任。
姐姐姐夫成婚多年,也不过在两年前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宝贝,在外的富察苏勒得知消息以后,就一直常驻草原,一直到则宁生下了孩子。
富察苏勒非常宝贝这个唯一的外甥,送给了他许多奇珍异宝,至于那个姐夫,废物一个,不提也罢,这么久才让他姐姐怀上孩子,包括他那几个侍妾也没有,这是个不行的。
富察苏勒是打心底里疼惜诺木浑,他没有自己的孩子,未来可就依靠这个外甥给自己养老送终了。
富察则宁看着弟弟满眼宠溺盯着孩子的模样,无奈轻笑一声,伸手将那块果干奶皮子递到诺木浑嘴边:“别光逗他,孩子嘴馋,给他尝一点,刚做好的,不会黏牙。”
小诺木浑立刻张嘴含住,软糯的小嘴细细咀嚼着,甜丝丝的奶香味十足,吃得小脸蛋鼓鼓囊囊的,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彻底埋进苏勒怀里,乖乖巧巧可爱得紧。
富察苏勒低头看着怀里吃得香甜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你说你啊,外出游玩,不想用真名的话,便就起一个合适的假名字,富察富查,但凡是有点文化的人,都能猜的出来你是哪里来的。”
则宁敲了一下弟弟的脑壳,富查倒不是很在乎:“既如此,阿姐你给我起一个便是了,我懒得费脑子去想那些事情。”
则宁闻言,坐了下来,倒也认真思索:“你母亲出身齐佳氏,现在都流行满名汉姓,不如你就汉姓齐,名苏勒,齐苏勒,如何?听上去倒像是个正经的汉族人的名字了。”
齐佳氏虽然也是八大姓之一,但却并不显赫,且富察苏勒的生母原本在家族里就是个地位不高的小透明,否则也不会做姨娘了,而且还是从侍妾升上去的姨娘。
富察苏勒微微挑眉:“齐苏勒?挺不错的,那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吧,反正富察氏也没多好是不是?”
“阿姐,我决定了,我要叫齐苏勒,不姓富察了,以后诺木浑就落我名下,做我的儿子怎样?他那废物父王,我都不想说。”
“你认真的啊?”
“他是蒙古王爷的正统世子,血脉尊贵,名分既定,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若是平白无故落去你名下,改随你姓,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富察则宁并不忍心让自己的弟弟百年以后无人祭拜,于是道:“再等等,等那废物自己把自己玩死以后,你让他管你叫父亲也成。”
看似风光无限的蒙古王妃,其实背地里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自己的丈夫是个玩咖,又很好女色,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以后就不管不顾了。
好在,她还有一个一心向着自己的弟弟。
富察苏勒特别开心,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最好了。
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现在就要去喝一碗绝子药去,以后我的财产都是诺木浑的,留着给他娶媳妇!”
“别别别,你不娶妻不生子姐姐都随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但不用做的这么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富察则宁大惊,赶紧拦住他,她是相信自己的弟弟肯定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真没必要。
“好吧好吧。”
齐苏勒举着小外甥,一滴口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也不恼,笑着擦掉了:“我们的诺木浑呀,以后跟着舅舅姓了,姓齐,叫齐诺木浑怎么样啊?”
富察则宁白了他一眼:“汉人的名字不会超过三个字,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奇怪,也不好听。”
“只是这么叫叫而已嘛……正经的名字之后再想,反正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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