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
这阵型确实不好破。
蛮人围成一圈，外围是一圈长矛，矛尖朝外，像刺猬的刺。
你从哪个方向冲，都要先面对那些长矛。
就算你能躲开第一排矛，后面还有弯刀等着你。
而且这些蛮人现在不冲了，就守在那里，等着他们进攻。
“看得出来啊，这些蛮人不是一般人，至少是受过训练的。”
“应该是蛮人那边派来，专门侦查地形的，俗称探子。”
老奎看着皱眉的许长年，于是在边上提醒两句。
“不能墨迹。”
“干掉他们！”
许长年心里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天这么黑，林子里头地形复杂，万一有蛮人趁乱跑掉，钻进了深山老林，再想找就难了。
放走一个，日后会引来一堆，后患无穷。
得速战速决。
许长年把雁翎刀插回腰间，低头看了看地上。
脚边躺着一个蛮人的尸体，就是刚才他捅死的那个。
那蛮人手里还握着一根长矛，木质矛杆，铁质矛头，粗壮结实，比村里的朴刀长不少。
许长年弯腰，掰开那蛮人的手指，把长矛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少说十来斤。
木质坚实，应该是硬木的，入手冰凉。
矛头是铁的，打得不精细，但很结实，没有花纹装饰，就是实打实的一块铁，磨出了刃口。
许长年握紧矛杆，深吸一口气，压低了身子。
“你要干什么？”
“别冲，太危险了！”
“这些蛮人身手可不差，咱们再想想办法，反正优势在我们这边。”
老奎看见许长年要亲自送，赶紧上前，一把抓住许长年的胳膊，
“他们身手好，我的身手更好，看着就是了。”
许长年甩开老奎的手，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一圈蛮人。
许长年动了，但是没有从正面冲，而是往左边斜插了几步，然后猛地加速。
十几步的距离，凭他暗劲的身手，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
长矛在手，矛头朝前。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扎进了蛮人的圈子。
两个蛮人看见许长年冲来，同时举矛刺出去，一左一右，配合得严丝合缝。
许长年不躲，右手握紧矛杆，往前一送，左手一推，长矛像一条蛇，从两杆矛之间穿了过去。
噗——
矛头扎进了左边那个蛮人的胸口。
那蛮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
许长年不拔矛，松手，身子往右一侧，躲开了右边那蛮人的刺击。
那蛮人一矛刺空，身子前倾，失去重心。
许长年趁这个机会，一个转身就跟他贴近，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下，无异于挨了一锤子。
掌力透进去，那蛮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
许长年顺势从他手里抢过长矛，往前一掷，长矛飞出去，又扎倒了一个蛮人。
三息之间，倒了三个。
蛮人的圆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老奎在边上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一巴掌就能把人拍吐血？
“冲啊！”
许长年赶紧喊了一句。
老奎这才回过神来，大喊一声，带着人从这个缺口往里灌。
护村队的弟兄们一股脑涌上去，喊杀声震天。
那蛮人的首领急了，提着弯刀在阵中来回奔走，一边挡刀一边大喊，想重新把阵型收拢。
但阵型被许长年撕开了一个口子，就像堤坝上开了个洞，水一过来，洞就越冲越大，拦都拦不住。
许长年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首领。
那家伙穿着灰布袍子，在蛮人里头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见。
他正在指挥几个蛮人，往缺口那边堵，弯刀上全是血。
不知道砍了几个护村队的弟兄。
许长年又捡起一柄长矛，握在手里，朝他走过去。
那首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了许长年。
四目相对。
那首领愣了一下。
“你是哪里的人？”
片刻之后，那首领居然先开口了，说的是中原话，虽然带着口音，听不真切。
但这时候，
许长年理他干嘛？
一矛刺过去，又快又狠，直奔他胸口。
那首领反应不慢，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一矛。
但他刚躲开，许长年的第二矛就到了，这回是横着扫过来的，矛杆带着风声，抽向他的腰。
那首领举刀去挡。
矛杆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首领被这一下，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们蛮人在草原上，马背上长大，从小就能争好斗。
力气比起大乾人要大许多，可是面前眼前这位，他就像个孩子一样！
许长年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矛又到了，这回是刺向他大腿。
那首领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但脚底下被地上的树枝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还没站稳。
许长年已经到跟前了。
长矛太长，
近身了反而不好用。
许长年索性把长矛一扔，一掌拍向那首领的胸口。
那首领举起弯刀挡在胸前，许长年一掌拍在刀面上。
刀面凹进去一块，那首领整个人被这一掌拍得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树上的叶子哗哗往下掉。
他从树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弯刀还握在手里，但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你叫什么名字？”
那首领抬起头，看着许长年，眼睛里满是一股子不甘和狠劲。
许长年没回答，从腰间抽出雁翎刀，一刀砍下去。
废特么什么话，死就完了！
那首领的脑袋滚到一边，身子还靠着树坐着。
“全都杀了！”
老奎跑过来，弯着腰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那首领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打扫下现场。”
“还有让兄弟们小心点，这么大的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许长年把雁翎刀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腰间，开口吩咐一二。
老奎自然是领命。
许长年又补充一句：“清点战场。活的一个不留，死的也再补一刀，别被装死的糊弄过去。”
老奎应了一声，
带着人开始打扫战场。
火把重新点起来，照得空地上亮堂堂的。
弟兄们两人一组，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提着刀，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来回走动。
看见还在喘气的，一刀捅了。
看见不喘气的，也捅一刀，以防万一。
深得许长年的精髓。
许长年站在篝火边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蛮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
有的身上只有一个刀口，血已经流干了，凝结在地上。
武器也捡了一堆，弯刀、长矛、匕首，刀口上的血还没干，映着火把的光，一明一暗的。
“大人！东西不对！”
忽然，有个弟兄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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