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貂蝉站在寨门口,目送许长年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就那么站了一会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寨门口的两个山贼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跟两只鹌鹑似的。
“关门。”
赛貂蝉忽然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寨门。
她走路的样子跟刚才不一样了,步子大了,踩在地上咚咚的,带着一股子火气。
“大头!二虎!都给我过来!”
进了寨门,赛貂蝉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忽然喊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但尖,穿透力强,整个山寨都能听见。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跑过来。
大头是个矮胖子,圆滚滚的,跑起来一身肉直晃,手里还拿着半块面饼没来得及放下。
二虎是个瘦高个,跟竹竿似的,跑得最快。
这俩人就是现在赛貂蝉手下的小头目了。
两个人站在赛貂蝉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赛貂蝉看着他们两个。
先看大头。
大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馒头也不敢吃了,背到身后去。
再看二虎。
二虎低着头,低着头一动不动,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赛貂蝉看完了,开口说话了。
“都给我听好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跟冬天的西北风似的,刮得人骨头疼。
两个人齐刷刷抬头,又齐刷刷低下头。
“这几天,谁都别给我惹事,管好你们的手下。”
“老老实实待着,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赛貂蝉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让我在许长年面前丢了面子?”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拔出身上的匕首,划在边上的木桌子上。
给整齐的削下一块。
“知道了,知道了。”
大头跟二虎对视一眼,狂咽唾沫。
“去吧。”
“看好山寨里面的人,每日早晚都要点卯。”
赛貂蝉说罢摆摆手。
但是心里还是不放心。
许长年可不像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他忽然开口,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那个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赛貂蝉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反正打了赌,七天之内,她把人看好就是了。
——
从山寨出来,许长年没顺着原路下山,而是带着人拐了个弯。
往黑风山上走了。
“许里正,不回去?”
老奎跟在后面,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追上去。
“回去干什么?”
“天还早,上去看看。”
许长年头也没回,步子不停。
老奎不好再问,回头招呼了一声,五十个人跟着往上走。
往黑风山上去的路难走多了。
山道窄,两边全是灌木丛,枝条伸出来刮得衣裳沙沙响。
脚下是碎石和松土,踩上去打滑,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趔趄。
但是现在已经好走许多了。
为了挖掘铁矿,许长年早就开始安排人修路,起码要整理出一条从铁矿到山寨的路。
并且沿路铺了轨道。
两条硬木轨顺着山势蜿蜒向上,枕木埋在土里,轨面上磨得发亮。
轨道不宽,刚够一人走,但比起旁边的烂泥路已经好走太多了。
许长年踩着轨道走,步子稳当了不少。
“这是什么路?”
“给人走的么?”
老奎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他哪里知道什么是轨道,什么是矿车,现在看着信息。
“这叫轨道,你脚底下踩得,那是给矿车用的。”
“等矿车造好了,铁矿从山上往下运,省老劲了。”
许长年在前面解释道。
“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奎看的是目瞪口呆,还有专门给车修建的路?
许长年多余的也就懒得解释了。
一路沿着轨道,直奔铁矿那边而去。
这一路上是真的难走。
即便是轨道,也不是一口气铺完,在碰见险峻的地方,就不得不断开。
像这种地方,
就只能动用人手搬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树木变少了,灌木也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碎石坡和裸露的岩层。
空气里有一股子土腥味,还夹着点铁锈的味道。
到铁矿脉附近了。
矿区的营地,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上,占地不小,用木栅栏围了一圈。
栅栏是新劈的树木,还泛着白茬子,扎得结结实实。
营地里面有几排木屋,屋顶铺着茅草和树皮,看着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木屋前面立着几个棚子,棚子底下堆着石锤、铁钎、藤筐这些工具,码得整整齐齐。
许长年在营地转了一圈,看了看木屋,又伸手摸了摸那根撑门的粗木,摇了摇,挺结实。
“要不是找这铁矿,我还来不了青山村呢。”
老奎跟在后面,看了一圈,忍不住感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复杂,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感叹。
当初他跟着云逸飞,接着打猎的名头上山,结果差点搭进去。
伤好以后,他人也被许长年留下来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倒成了青山村护村队的头儿之一。
“后悔了?”
许长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后悔什么?”
“在那边也是干活,在这边也是干活,就是个劳碌命。”
老奎现在倒是看开了。
其实跟许长年混熟以后,他也没吃什么苦头。
只要老老实实的,许长年也不会亏待他。
许长继续往前走。
营地里没多少人,大部分人这会儿都在山上干活。
“许里正。”
只有几个在做饭的,看见许长年带人上来,赶紧站起来,弓着腰打招呼。
“辛苦了。”
许长年上前打个招呼,在营地没待太久,前后也就小半个时辰。
没什么大问题,就带着人继续往上走了。
现在山寨跟铁矿营地,都已经修的七七八八了,最晚下个月动工!
看见许长年还要往山里走,
老奎又愣了。
“大人,还往上?”
“再走就到大荒山了吧?”
老奎对这边也算不上熟悉,只知道个大概的情况。
“就是要过大荒山。”
“上去看看。”
许长年继续前进。
老奎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长年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他在青山村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再往上,轨道没了。
山路更难走了,有些地方根本算不上路,就是在石头缝里、灌木丛里硬挤过去。
树枝打在脸上,生疼。
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稍不注意就是一个跟头。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好几个弟兄的衣裳都被刮破了。
有个倒霉蛋还被树枝划了道口子,从耳朵一直拉到下巴,血珠子往外冒,拿块破布捂着,一声没吭。
许长年走在最前头,步子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他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四周,听听动静,确认没问题了再继续走。
老奎紧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柄,眼睛四处扫。
“这是找人吧?”
老奎自己嘟囔两句。
许长年这一路走来,不像是无头苍蝇,反而目标十分精确。
先是看看赛貂蝉,然后去一趟营地,最后前往大荒山。
路上几乎没有迟疑。
如此一直走来两个时辰,众人还中途歇了片刻,吃些东西。
许长年是无所谓,现在爬山对他不算什么,但身后的兄弟扛不住了。
太阳渐渐偏西,光线从头顶慢慢移到了西边。
山里的光线暗得快,刚才还亮堂堂的,一转眼林子深处就灰蒙蒙的了。
许长年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往前走一截,到前面那道山梁就停。”
老奎点头,转身把话传下去。
没一会儿,到了山梁上。
山梁不高,但视野好。
站在上面往下看,能看见大片的树冠连绵起伏,像是绿色的海浪。
远处有几座更高的山,山尖上挂着雾,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更远处,
是大荒山的深处。
许长年站在山梁上,朝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期间还看了一眼系统的情报,确定那一伙子蛮人的位子。
已经是离得不远了。
他得找到那伙人,
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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