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看向院子里面。
现在家里面没别人,该忙的都去忙了。
只有李胭脂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地拨弄着。
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的面前,是刚刚洗好的衣服,刚晾好。
“娘子这是怎么了?”
“不开心?”
“是受委屈了,还是家里有人欺负你,跟我说说。”
许长年看见李胭脂神情有些不大对劲,转身走过去,问了两句。
“没怎么。”
“我刚才洗衣服呢。”
李胭脂回过神,看见是许长年,笑了笑,把狗尾巴草扔到一边
“没怎么你坐这儿发呆?”
许长年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真没怎么,就是……坐着。”
李胭脂躲了一下,没躲开,脸红了一点。
“有心事?”
“没有。”
“有麻烦?”
“也没有。”
许长年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确实没什么事情啊。
这许家里面,人都是不错。
并没有因为李胭脂是后来的,就欺负她,故意让她干苦活累活什么的。
沈家姐妹还有芸娘,平日里跟她也算是客客气气,没什么矛盾啊。
许铁林自然是无所谓的,现在家里又不缺吃不缺穿,许长年愿意多找个媳妇,找就找呗。
“就是因为没有事,所以我才烦呢。”
李胭脂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揪着衣角,声音不大。
“啊?”
“这是什么毛病?”
“什么叫因为没有才烦?”
许长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每天在家玩,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缺,这还烦呢?
这种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
李胭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你看看这个家。”
胭脂抬手指了指村里。
“有容姐姐在私塾教书,带着村里那些小孩读书识字,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她还挺着大肚子呢。”
“有薇也有她的药铺,给人看病抓药,也有事情做。”
“芸娘嫂子跟着帮忙,打打下手,也不闲着。”
胭脂说到这里顿了顿。
“就我,每天吃饱了就是闲着。”
“早上起来不知道干什么,中午吃完饭还是不知道干什么,晚上躺床上想想这一天,什么都没干。”
“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在家里扫扫地,也没个正经事情。”
胭脂说完就看向许长年。
许长年听着,没插嘴。
“日子是好日子,吃穿不愁,也没人给我脸色看。”
“可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你看这院子里,别人都有事做,就我是闲人一个。”
“相公,要不你也给我安排个活,累点没事,我从小就帮家里干活。”
胭脂说罢,拽着许长年胳膊,使劲晃了晃。
许长年明白了。
不是受了委屈,不是缺吃少穿,是闲的。
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想多了就不高兴。
“你也想找点事做?”
许长年问道。
李胭脂点点头。
“要不你去私塾帮忙?”
“有容肚子大了,也该歇歇了,你过去搭把手,给她分担分担。”
许长年想了想,这村里的活是不少,但太累的也不适合让胭脂去。
给她找个轻松点的就是了。
“我去过了。”
李胭脂摇摇头。
“去过了?”
“有容不要让你干嘛?”
许长年好奇的问道。
“嗯,前两天我自己去的。”
“有容姐姐教的是读书识字,我就上过大半年的私塾,认字不多,比她差远了。”
“我去了能干什么,帮着扫地擦桌子?那跟闲着什么区别?”
“而且这扫地擦洗的活,都是私塾里的孩子,我去了还多余呢。”
李胭脂有些无奈的笑了。
许长年觉得也是。
私塾那边是教书的,李胭脂这水平,字是认识几个,但是当教书先生确实差了点。
“那你有什么想法?”
许长年索性直接问李胭脂,看她这样子,怕是自己早就有主意了。
“我想开间客栈。”
李胭脂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长年,眼睛亮了些。
“客栈?”
许长年一愣。
“嗯。”
“咱们村现在人越来越多了,来往的客商也多,每次来了都没地方住。”
“要么挤在村民家里,要么连夜赶回去。”
“要是能开间客栈,不愁没人住的。”
“我做饭还行,收拾屋子也利索,再雇两个人帮忙,肯定能行。
”也不用多大气派,先弄个几间房,够住就行,慢慢来。”
李胭脂顿时来了精神,越说越兴奋。
许长年没说话,看着她。
“要是客栈不行,食肆茶馆也行。”
“就卖点吃的喝的,面饼、汤饭炒菜什么的,成本低些,几百文就能支个摊子……”
李胭脂以为许长年不愿意,声音又小了。
“早说不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愿意干就去干吧。”
许长年无所谓的一笑。
现在村里热闹起来了,每天往来的客商也不少,是该开家客栈食肆什么的。
甚至以后要多开几家,在村里搞一个商业区出来。
“真行?”
李胭脂抬起头,眼睛亮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行?你有这个心思,我还能拦着?”
“客栈还是食肆,你自己拿主意。”
“想好了跟我说,要多少银子你说个数,前面就搞得简单些,慢慢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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