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九年，秋。
高句丽覆灭的消息还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中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另一桩喜事又接踵而至——冠军侯李昭，要成婚了。消息传出，整座长安城都沸腾了。这不仅仅是冠军侯的喜事，更是皇家的喜事，是大唐的喜事。因为新娘不是别人，正是晋阳公主——李治的妹妹，李世民的女儿。
晋阳公主，名唤李明达，是李世民与萧皇后所生。她出生那年，正是贞观六年，封禅泰山之后。那时萧皇后以太素道士身份随行，在途中怀上了她。她的出生，曾引起不小的波澜。有人说她是龙脉的化身，有人说她是天降的祥瑞，也有人说她不过是萧皇后固宠的工具。可无论如何，她是大唐的公主，是金枝玉叶，是李治最疼爱的妹妹。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绝美。她继承了萧皇后的精致五官，又有李世民的大气端庄。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如同山间的清泉；一头青丝乌黑亮丽，如同瀑布般垂落。她性格温婉，知书达理，深得长孙无垢的喜爱。李治对这个妹妹更是疼爱有加，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小家伙就暗生情愫。也许是小时候一起在御花园中追逐嬉戏的时候，也许是一起在太学中读书习字的时候，也许是一起在猎场上骑马射箭的时候。感情这种事，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时机。它来了，就是来了，挡也挡不住。
李昭喜欢晋阳的温柔体贴，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喜欢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晋阳喜欢李昭的英武果敢，喜欢他的沉稳大气，喜欢他那张与李毅极为相似的脸。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一日深过一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便渐渐化作了男女之间的爱慕。李昭每次从军营回来，都会去宫中看望晋阳，给她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晋阳每次见到李昭，都会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乱跳。
李毅知道后，没有阻拦。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儿女婚事的人。只要儿子喜欢，只要对方人品好、家世好，他就不会反对。况且，晋阳那孩子他见过，确实不错，配得上他的儿子。温柔，善良，知书达理，没有公主的骄纵之气，也没有皇家女子的傲慢之态。她是一个好女孩，一个好姑娘，一个值得李昭去爱的人。
长孙无垢知道后，也是满心欢喜。她看着李昭长大，知道这孩子的人品、能力、家世，都是一等一的。他是李毅的儿子，是武曲星降世，是冠军侯，是灭高句丽的功臣。把晋阳嫁给他，她放心。况且，晋阳那孩子也喜欢李昭，每次提起他，眼睛都亮得像星星。这是两情相悦的好事，她这个做母后的，怎么能不成全？
李治自然也没有意见。李昭是他的表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冠军侯。把妹妹嫁给他，既是亲上加亲，也是笼络人心。况且，晋阳喜欢他，他也喜欢晋阳，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婚礼定在九月初九，重阳佳节。那是一个好日子，秋高气爽，菊花盛开，寓意长长久久。
婚礼当天，长安城张灯结彩，万人空巷。从冠军侯府到皇宫，红毯铺地，锦旗蔽日。御林军列队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百姓们涌上街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一睹这场皇家婚礼的盛况。
李昭穿着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进发。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喜悦，满是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少年时第一次见到晋阳的那一刻起，从她对他微微一笑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娶。
晋阳公主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坐在凤辇之中。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心中满是紧张，也满是期待。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从少女时第一次见到李昭的那一刻起，从他递给她那支糖葫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辈子，非他不嫁。
太后长孙无垢亲自赐婚，皇帝李治和皇后王氏亲临道贺，百官齐至，热闹非凡。冠军侯府中，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李毅站在人群中，看着儿子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进喜堂，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那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已经娶妻成家了。他忽然想起李昭小时候的模样——白白胖胖的，骑在他肩上，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爹爹”。那画面，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里。可如今，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一拜天地——”
李昭牵着晋阳的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李昭牵着晋阳的手，对着李毅和长孙琼华深深一拜。李毅看着儿子和儿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长孙琼华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终于娶媳妇了。
“夫妻对拜——”
李昭转过身，对着晋阳深深一拜。晋阳也对着他深深一拜，红盖头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送入洞房——”
宾客们纷纷起哄，笑声、欢呼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在冠军侯府上空回荡。
李昭牵着晋阳的手，一步步走向洞房。他的心跳得很快，如同擂鼓一般；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握着她的小手，不敢松开。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洞房中，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李昭轻轻掀起晋阳的红盖头。烛光下，那张脸美得如同画中人——眉如远山，眸若星辰，唇若点樱，肤如凝脂。她的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他看得痴了，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看够了没有？”晋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娇羞。
李昭回过神来，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如同春日的阳光。“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晋阳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昭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那笑容里，有喜悦，有羞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蜜。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洞房中，红烛摇曳，映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李毅站在庭院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大步向书房走去。他知道，从今往后，儿子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妻子，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需要再为他操心了，也不需要再为他担心了。他只需要看着他，祝福他，为他骄傲。
长孙琼华走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她的眼眶微红，却带着笑意。“夫君，昭儿终于长大了。”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是啊，昭儿终于长大了。那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个骑在他肩上的孩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那个奶声奶气喊“爹爹”的小家伙，已经娶妻成家了。
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转眼，儿子就长大了；一转眼，儿子就成家了；一转眼，他就要当爷爷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目光深邃而悠远。
“时间过得真快。”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长孙琼华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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