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消息传出后，整座长安城都沸腾了。
这是永徽五年最大的一件事。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功勋贵胄，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一个个摩拳擦掌，争相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万一被选上了，那就是皇亲国戚，那就是国丈，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谁不想让自己的家族飞黄腾达？
负责选秀的是岑文本。此人以文章著称，为人正直，不偏不倚，既不是长孙无忌的人，也不是李治的人。他奉命行事，一丝不苟。选秀的标准，不看门第，不看家世，只看品貌、才学、德行。那些世家大族想走后门，可岑文本软硬不吃，一律按规矩办事。有人送礼，他拒之门外；有人托关系，他置之不理；有人威胁，他一笑置之。那些世家大族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
选秀进行了整整一个月。
三千秀女，从全国各地云集长安。她们住在四方馆中，每日接受各种考核——容貌，仪态，才学，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要考。那些秀女们一个个紧张得睡不着觉，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被淘汰出局。而那些负责考核的官员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一个月后，三千秀女，只剩下十人。
这十人，是从三千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个个才貌双全，品学兼优。她们中，有世家大族的千金，有书香门第的闺秀，也有寒门出身的才女。她们来自五湖四海，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万里挑一的佳人。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李毅正在书房中看书。他放下书卷，接过长孙琼华递来的名单，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那些名字，大多陌生，可其中三个，却让他心中一动。
王氏，太原王氏之女。太原王氏，是天下最显赫的世家之一，是五姓七望之首。她的父亲是王仁祐，时任晋州刺史。她的母亲是魏征的女儿。她是名门之后，是世家之女，是朝中无数人看好的皇后人选。若是她入宫，以她的家世和品貌，极有可能成为皇后。
萧氏，兰陵萧氏之女。兰陵萧氏，是江南最大的世家之一，是前朝皇室的后裔。她的父亲是萧锐，时任太常卿。她的母亲是杨妃的妹妹，与皇室有姻亲之谊。她自幼饱读诗书，精通音律，才华横溢，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才女。若是她入宫，以她的才学和家世，必能得到李治的宠爱。
武氏，并州文水之女。她的父亲是武士彟，曾任工部尚书，已经去世多年。她的母亲是杨氏，是隋朝宗室之后。她出身不高，家道中落，可她却有一张绝美的脸，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还有一颗聪慧绝伦的心。她虽然家世不如王氏和萧氏，可她的才学和品貌，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若是她入宫，以她的手段和心机，必能在后宫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李毅看着这三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王氏，萧氏，武氏。这三个女人，在原本的历史上，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武氏全面胜出，成为一代女皇。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是千古第一人。她的手段，她的心机，她的狠辣，让无数男人望尘莫及。她的名字，叫武媚娘。后来，她改名为武曌，取“日月当空”之意，意为她与日月同辉。
他以为，这一世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三个女人不会与李治扯上关系了。他以为，历史已经改变了，轨迹已经偏离了。可他没想到，她们还是出现了，还是与李治扯上了关系。缘，妙不可言。
他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中，思绪万千。这一世，武媚娘还会成为女皇吗？还会夺取大唐的江山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和手段，远超常人。她若入宫，必不会安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往上爬，一定会不择手段争宠，一定会想方设法成为皇后。若是她成了皇后，以她的野心和手段，李治能压得住她吗？他不敢肯定。
“夫君，你在想什么？”长孙琼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而温暖。
李毅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些秀女中，谁会成为皇后。”
长孙琼华微微一笑，那笑容明媚而灿烂：“不管谁成为皇后，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管那些闲事。”
李毅笑了。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吻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
“你说得对。不管谁成为皇后，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管那些闲事。”
可他心中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不管就能不管的。他是镇国公，是太子太保，是先帝临终前托付的重臣。他的命运，与大唐的江山紧紧绑在一起。他的责任，就是守护大唐的江山，守护李治的皇位。若是有人威胁到大唐的江山，威胁到李治的皇位，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武媚娘现在只是一个选秀的秀女，还没有入宫，还没有得到李治的宠爱，还没有任何权力。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邃而悠远。
“选秀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长孙琼华想了想，道：“听说是三日后。太后会亲自选定皇后的人选。”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三日后，答案就会揭晓。他不知道谁会成为皇后，可他知道，无论谁成为皇后，他都会盯着她，看着她，防着她。若是她安分守己，他不会为难她；若是她心怀不轨，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窗外，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一片温暖。那光芒，如同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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