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李毅才悠悠说道：“回不去了。你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那是穿越者共同的宿命，是被时空抛弃的孤独，是再也找不到归途的绝望。
元尊愣住了。他看着李毅，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原来，他也想回去。原来，他也曾渴望回到那个世界。原来，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都是在这陌生的时代里挣扎求生的孤魂野鬼。
“是啊，回不去了。”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那张苍白消瘦的脸颊。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此刻他忍不住。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绝望的泪，是释然的泪，是终于有人理解他的泪。
李毅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不是滋味。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功成名就，权倾天下，长生不死，可心底深处其实还是有一丝想回去的渴望。那个世界虽然有很多问题，可那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所有记忆的起点。他想念那个世界的喧嚣，想念那个世界的便捷，想念那个世界的一切。
可他知道，他回不去了。那个世界已经与他隔绝。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李毅的声音平静如水，“只要你能回答得让我满意，我不介意饶你一命。”
元尊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是希望，是求生的欲望，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挣扎。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虽然这个世界让他绝望，可他还想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机会。
“能和我说说，穿越前你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李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元尊沉默了。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由红转紫，如同走马灯一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羞耻，一丝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犹豫该不该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毅，眼中满是怨毒，也满是无奈。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不长眼。”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本来我做主播好好的，并且凭借反串黑扮演女装，成功大火，直播人数场场十万加。本来我以为即将走上人生巅峰，从此火锅鸡自由。没想到天空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将我吸了进去。等我再睁眼，我就成了太子府一名下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泪光：“本来这也没什么。我想着，下人就下人吧，我也能忍，只要活着就行。可你能想到这个下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叫称心。是李承乾的男宠。而且当晚，李承乾就宠幸了我。整整三次。你能想象我该有多么绝望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所以我要不止要回家，我还要报复！我要让李承乾死，我要让李世民死，我要让这大唐的江山天翻地覆！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那张扭曲的脸。那是屈辱的泪，是愤怒的泪，是压抑了太久的绝望。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他能逃到哪里去？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不是李毅，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那些逆天的宝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命运抛弃的普通人，一个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无处可逃的普通人。
李毅沉默了。
他看着元尊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角那无声滑落的泪水，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他能理解他的绝望，能理解他的愤怒，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成了一个男人的男宠，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承受那些屈辱——那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崩溃，何等的让人发疯。他本想说些什么，安慰也好，同情也罢，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五年前，天空裂开一个大口子。那不正是自己与松赞干布大战，让虚空崩裂的场景吗？那一战，他斩断了吐蕃的龙脉，打碎了虚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那一战，他动用了金刚之躯，动用了禹王槊，动用了全部的力量。那一战，他赢了，吐蕃灭了。可他没想到，那一战造成的虚空崩裂，竟然撕裂了时空，把另一个穿越者吸到了这个世界。
若真是那样，那就尴尬了。好像自己成了这位老乡苦难的罪魁祸首。他无意中毁掉了他的生活，把他从一个风光无限的主播变成了一个任人凌辱的男宠，让他从一个有尊严的现代人变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玩物。他本可以不这样的。如果没有那场大战，如果没有那次虚空崩裂，也许元尊还在那个世界，还在做他的主播，还在吃他的火锅鸡，还在享受他的人生。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元尊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如同死人一般。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手指都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让虚空崩裂的人……是你？”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李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可他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元尊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愤怒的泪，而是绝望的泪，是认命的泪。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如同嚼碎了的黄连。
“老天爷，你真是瞎了眼。”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你让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你让我成了男宠，你让我受尽屈辱，然后你又让我遇到他，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是想让我报仇吗？你是想让我杀了他吗？可我怎么杀？他是镇国公，是太子太保，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你让我怎么杀？”
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满是疲惫，满是绝望，满是认命的悲凉。他的眼泪还在流，无声地滑过那张苍白的脸，滴落在破旧的衣襟上。
李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同情他，可就这样放了他又觉得有点不妥。虽然这个穿越者没有金手指，可他明白，就算是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也十分可怕。李世民之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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