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被净身之后割下来的东西叫宝。
装这个宝的东西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坛子,而是一个专门打造的木匣。
所以被称为宝匣。
里面放置石灰防水防潮,连同宝一起被放进去的还有净身契。
随后用红布包好吊在房梁上,这个被称为红布高升。
所以这个木匣也被叫做升。
在大明,升不由太监带走而是由刀子匠保管。
待日后太监发达了,可以拿银子将升赎回。
这叫赎宝。
骨肉还家,死后随棺下葬,求个全尸见祖宗,这就是太监一生的念想。
有的太监一辈子攒下的钱,只够赎回当初被切下的部分。
而有的一辈子都攒不够赎宝的银子。
魏忠贤最大的遗憾,就是到死也没能找回被切掉的那一部分。
因为他是自行阉割,根本就没有保存。
王承恩有两样宝贝。
一个是在信王府时就赎回的宝匣,另一个就是怀里装银票的小包。
这就是他的全部。
此刻的王承恩坐在皇宫里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宝匣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这魏小贤太损,骂人专揭短打人专打脸。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能面对的伤疤,就如崇祯经常问的一句话。
太监有什么呢?
就连尊严都被拿来换口吃的,他们有什么呢?
只为活着又有什么错呢,欺负这些什么都没有已经足够卑微的太监干什么?
瞧不起他们,又能让你得到什么呢?
崇祯登基之后,太监的地位也在悄然提升。
不是掌权杀人也不是监军指挥兵马,是他们开始被接受了。
那只是一种职业。
而且是皇帝家奴,不矮谁一等也不是被用来嘲笑的。
吧嗒,吧嗒。
王承恩的眼泪掉在缝在靴子尖的东珠上,这是皇后娘娘给的。
呱嗒嗒,呱嗒嗒...
两匹小矮马跑到他面前停下,干净漂亮的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王承恩。
王承恩用袖筒抹掉眼泪,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矮马脖颈的铃铛上点了点。
“我也有,皇爷给的。”
宫里的太监都有一个纯金的小铃铛,都是他家皇爷给的。
他家皇爷告诉他们。
从今以后,你们也是有铃铛的人了。
唉,就连去御书房的孙承宗看到王承恩之后都是摇头叹气。
欺负这么一个心地单纯的太监干什么呢?
这个魏小贤真的太贱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更何况这个太监在陛下心里很有分量,这个魏小贤这次真的要过年了。
魏小贤神清气爽,报了王承恩在擂台上阴了自己一把之仇。
狗日的太监。
赢了我娶她,输了她娶我你是一个字都没提。
被人娶回家,自己都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君子报仇,一天都晚。
很久没回来,又是大过年的,他从宫门报仇之后就去找老兄弟们喝酒了。
天色大黑之后方才回家,现在他对王南瑶这个媳妇已经不再排斥。
可一进门,见到自己的媳妇端坐正堂,面色肃凝。
而主位上,坐着他的姐姐魏柔嫣。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姐,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说一声,要知道你来我就不出去....”
魏小贤的话只说到一半,便是被姐姐冷冷看过来的眼神打断。
魏柔嫣就那样看着他,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足足十几息之后,魏柔嫣淡然开口。
“成了亲就是大人了,这以后做事和说话的方式也该改改了。”
“先改口头禅。”
魏小贤咧嘴:“姐,我哪有口头禅呢。”
随后看向一旁的妻子王南瑶:“不是...”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抽在魏小贤脸上,是魏柔嫣。
“什么不是?”
“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
魏小贤捂着脸站在原地:“不是,我说句心里话啊...”
啪!
魏柔嫣又是一个巴掌将他的话打断:“但凡心里话用嘴说出来都是假的。”
魏小贤双手捂脸:“不是,退一万步来讲我其实...”
啪,啪!
一巴掌抽掉他捂脸的手,随后精准抽在他的脸上。
“有话当面说,退那么远干什么?”
魏小贤悲愤莫名,干啥呀这大过年的,说一句给一巴掌啊。
他看着姐姐。
“不是,姐,咱话说回来...”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车轱辘话来回说干什么?”
魏小贤真的要哭了。
“不是,姐,我说句不该说的....”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不该说的说来干什么?”
魏小贤干脆不捂脸了,捂也捂不住。
“不是,姐,那咱说句实话...”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吗?”
魏小贤双颊红肿:“不是,姐,咱说句不好听的...”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我不想听不好听的。”
魏小贤恨恨的在地上转了一个圈:“不是,姐,我说白了...”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你就是白说了。”
这一巴掌直接让魏小贤爱的魔力转圈圈,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着姐姐一抹眼泪。
“干啥呀,这大过年的....”
魏柔嫣瞥了他一眼:“教你说话。”
魏小贤在地上一扭屁股:“不是,姐....”
啪!
又是一个大巴掌:“谁的不是,你的不是还是我的不是,亦或者是南瑶的不是?”
魏小贤张着大嘴坐在地上:“又来一遍?”
“不是,我就说句心里话啊....”
这句话打开了某种开关,魏柔嫣和王南瑶同时起身。
“看来想让你改掉口头禅,学会说话简单的办法是不行了。”
“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只能让你长够记性了。”
崇祯四年正月十一。
魏小贤遭受到了来自姐姐和妻子的混合双打。
要不说人家是大明东厂最强掌刑千户呢,这场双打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那可是魏柔嫣呢,那可是得到龙虎山真传的王南瑶啊。
一个时辰之后,以魏小贤晕死过去而结束。
在辽东,小比崽子淘气霍霍人的时候。
家长都会问一次,你是不是皮子紧想过年了?
皮子紧就帮你松一松。
过年要跪。
所以‘过年了’三个字代表的。
就是帮你松完皮子,你再接着跪。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晕死过去的魏小贤,被一盆凉水泼醒。
在京城的冬夜里哀嚎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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