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李维那场震惊世界、写入历史的公开演讲已经过去6个多月了。
7月的长岛，阳光肆意地倾泻着自己的热烈，仿佛是在表达着长岛对於阿曼西奥这名来自西班牙的超级富豪的、某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你爱来不来。
马库斯·阿曼西奥一出自己的私人飞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上次来到长岛的时候已经是6年前了，那个时候他是去汉普顿参加一个对冲基金经理组织的游艇派对，虽然这名基金经理给他亏了至少3000万美金，但是看在那场游艇派对让他结识了一位市政部的官员，让他的品牌ZARA进入到了第五大道的份上，他也没有把资金挪走。
之前他过来的时候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公务机候机楼并不算豪华，停车场里停的大部分也只是普通的商务车。
但是现在，整个候机楼已经变成了奢华的大厅，门口甚至还装上了喷泉。
远处的停车场上，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一字排开。就好像一瞬间这里不再是普通的长岛麦克阿瑟机场，而是专供长岛北岸富人区使用的场地一般。
马库斯·阿曼西奥扯了扯西装领口，一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冰手帕擦了擦脖颈，一边用西班牙语嘀咕道：「不过才半年时间....
他和助理、保镖等人下飞机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就等在跑道旁边，车边跳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墨镜推在头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阿曼西奥等人走去。
「对......下午四点，让他们把资金证明发过来，我不接受现场验资，」女人挂断了电话，朝
他伸出手，「马库斯·阿曼西奥先生，ZARA全球副总裁，久仰阿曼西奥家族的大名了，我叫安吉。」
「只是仰仗父亲而已，」马库斯·阿曼西奥淡淡地说道，「我们走吧。」
「您的保镖就不如......停在这里休息一下？」安吉看了看马库斯身後的保镖们，「机场旁边有助理休息的区域。」
「他们是来保护我的安全的。」马库斯说道。
「这里绝对的安全，先生，」安吉也自豪地笑了，「这里是李维先生居住的区域，我们要看的地方更是李维指数2的庄园，不会有人想在神的脚底下犯法的。」
马库斯·阿曼西奥顿了顿，最终还是朝保镖们摆了摆手，和助理一起上了安吉开来的劳斯莱斯0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向北。
「说实话，」马库斯看向窗外，「我是没想到纽约的房子已经贵到了这种程度，第一次听说看房的要求都需要10亿美金。」
「马库斯·阿曼西奥先生，您误会了，」安吉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10亿美金只是长岛北岸的门槛，不是房价。」
「等我从ZARA辞职了也跟你来干房地产中介好了，」马库斯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一单提成也不少吧？」
「自然，」安吉摸了摸劳斯莱斯的方向盘，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那不然能让我买得起它
麽。
马库斯·阿曼西奥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况且，」安吉通过後视镜看了一下马库斯·阿曼西奥，「现在的情况也跟以前大不一样啦，现在光有钱可进不来了。」
车子开上了北岸的公路，马库斯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
车子行驶在新修建的公路上，平稳得一丝颠簸都没有—这不是劳斯莱斯的功劳，或者说这不仅仅是劳斯莱斯的功劳，这里的地面绝对有人每天都在打扫。
而目道路两侧一闪而过的所有区域，全都是经过专业设计师设计的。
「不过虽然贵，」安吉打开了一点窗户，让风稍微灌进来一些，「但是住在这里绝对是物超所值的，阿曼西奥先生。」
「即便是一个小时都难得碰面的公路上，道路两侧，」她戴上了墨镜，「都有数不清的人力花费在了上面，您闻到空气里的味道了吗？这是蒂普提克专门给整个长岛周围定制的香味，这个味道是伊莉莎白·梅隆小姐在7月份最喜欢的味道，下个月又会更换一批，包括植被也是。」
「整个长岛北岸？」马库斯·阿曼西奥忍不住问道，「长岛北岸有多大？」
「整个长岛北岸，」安吉仿佛很乐於看到这种超级富豪吃惊的表情，「180平方公里，要确保伊莉莎白·梅隆小姐走过的每一处，打开车窗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不过......说实在的，」她又升起了车窗，耸了耸肩，「我已经闻腻了，期待下个月安雅小姐的品味如何，据说下个月整个长岛北岸的植被风格都要换一批。」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马库斯·阿曼西奥脱口而出。
安吉抬头通过後视镜看了马库斯·阿曼西奥一眼。阿曼西奥能看出安吉的嘴角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此刻无比地确信，虽然安吉没说出来，但是安吉刚刚在内心里表达了对他的不屑。
一个房地产中介敢对一个身家超过200亿美金的超级富豪表达不屑，或许这就是长岛北岸的人的脾气。
只是半年的变化。马库斯·阿曼西奥想道。
「那直升机呢？」他看着周围问道，「我如果买了这里，每天的通勤怎麽办？」
「说实在的，住在这里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时间，」安吉说道，「另外，现在长岛北岸是永久禁飞区，无人机也不行。」
说着说着，她仿佛来了兴致：「据说2月份的时候有几个小报的记者不信邪，非要用无人机看一下周边的情况。」
「那现在呢？」马库斯·阿曼西奥问道。
「估计过段时间快判了，30年起步吧。」安吉随口说道。
「30年？！」阿曼西奥大叫一声，「怎麽这麽久？」
「长岛北部现在是特区，马库斯·阿曼西奥先生，」安吉说道，「在这里飞无人机、窃取隐私是联邦一级重罪。」
「除了李维一家之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在豁免条例里面。」
「我看这条例纯粹是放屁，」马库斯·阿曼西奥嗤笑一声，「谁敢定李维家人的罪？」
安吉没说话，笑了笑：「不过您来的时间倒是巧，长岛北岸最近半年的庄园转手率极低，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生意周转不开要变现，恐怕这价格还得往上走一走。」
「再走能走到哪去？」马库斯·阿曼西奥不信邪，「总不能50亿美金一套吧？」
安吉沉默了一下：「李维指数0的那几套确实现在的报价都已经到了80亿美金以上。」
马库斯·阿曼西奥看着窗外一栋栋庄园，安静了下来。
「如果您觉得长岛这边的房子太贵的话，」安吉又说道，「曼哈顿57街、上东区那些地方验资只要3亿美金，只不过那边只能十分偶尔碰到安雅、金荷恩、伊莉莎白小姐和堂吉诃德先生，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次。」
「该死的李维指数......」马库斯·阿曼西奥嘟哝了一句。
「没办法，」安吉笑了笑，「毕竟离李维先生的社交距离和人际距离越近，能说上话的机率就越大。」
「人际关系这边也确实没办法，纽约现在已经取代了好莱坞，成为了全世界美女最多的城市，没有之一，但是目前半年过去了，没有听说哪个美女进入李维先生的家里过。」
「人际关系行不通，」安吉也看向了周边一栋栋庄园，「那只能通过社交距离来创造机会了，毕竟离他越近越有机会碰到他嘛。」
说着，她的视线瞥向了後视镜中的马库斯·阿曼西奥：「您会来看房不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李维指数0—5，数字越小，房价越贵、关系越近，」安吉说道，「正好，我们公司只做李维指数1到3的顶级房产。」
阿曼西奥不说话了，完全屏蔽了她向自己推销的话术。
很快，他们拐到了一个小路分叉口处。
「到了，」安吉说道，「这就是您之前跟我沟通的庄园，我们从这条路拐进去，目光所及全部都是您自己的地盘。」
车子拐进了岔路口。
以阿曼西奥这种超级富豪的眼光，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条私家道路，两侧种满了山毛榉，阳光透过头顶密密的树林撒了下来，在劳斯莱斯的小金人上形成了跳动的光斑。
车辆摇摇晃晃开了2分钟後，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从脚下一路铺到海边，尽头是一座私人码头，长岛海峡的海水撒着碎金，草坪中央矗立着一栋三层楼高的英式庄园，门前的环形车道中间是一座大理石喷泉。
安吉缓缓把车停好。
「22英亩的面积，主楼1600平方米，带11间卧室，15个卫生间，还有带泊位的私家码头，」安吉摘下墨镜，笑眯眯地看着马库斯·阿曼西奥，「去年才翻修过，除了艺术品之外所有家具全部留下，都是义大利的手工定制款。」
马库斯·阿曼西奥下了车，在草坪上踩了踩，心里倒是颇有几分满意。
「为什麽是李维指数2？」他问道，「你发给我的材料上面说这里离李维的庄园直线距离只有不到2公里。」
「因为您的邻居们是指数1，」安吉指了指东边的海岸线，「他们每个月都能在游艇俱乐部或者慈善晚宴上碰到伊莉莎白小姐或者是堂吉诃德先生，而您每个礼拜都能碰到他们。」
「不过这栋庄园最绝的是，」安吉顿了顿，「如果天气好的时候，从三楼的露台往东看，能看到李维先生庄园的那片树林。」
马库斯·阿曼西奥听到安吉的话，忍不住向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看到李维的家？能看到神的家？
他的脚底板在地面上打起了拍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後，说道：「多少钱？」
「半年前这套报价1480万美金，」安吉笑眯眯地说道，「现在的报价是12亿美金。」
马库斯·阿曼西奥笑了：「多少钱？」
「12亿美金，只收现金，卖家急着周转变现，」安吉说道，「不接受贷款、换股，一周之内到帐。」
「你们是不是有点疯了？」马库斯·阿曼西奥摇了摇头，「半年不到，这套庄园翻了80倍？」
「半年前李维先生发表史上最伟大的演说」之前您如果买入，」安吉不卑不亢地说道，「那我相信您现在挂15亿的报价都正常的。」
「事实上，」她指了指马库斯·阿曼西奥周围的邻居，「您的旁边是杰夫·贝索斯、再往过则是阿布拉莫维奇，而他们在这里买的房子是真的住在这里的。」
「那也太贵了，」马库斯·阿曼西奥忍不住说道，「12亿美金我能请他们嗨一年了。」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先生，这些只是添头，」安吉说道，「12亿美金您能见到李维先生一面吗？」
马库斯·阿曼西奥顿了顿，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纠结当中。
「你们这跟抢劫有什麽区别？」他说道。
「我只是房产经纪人而已，」安吉耸了耸肩，「而且被抢的人通常都是不愿意的。」
「我也不愿意。」
「那就不买，」阿吉重新戴上了墨镜，居然一点劝的意思都没有，继续低头敲起了手机，「4
点钟我还要接待杜拜王室的一位亲王，他已经把资产证明发过来了，您如果不买的话，等下我还要去接他。」
说完，她就随口敷衍了一句「您自便，请随便看看」之後，就转过身去打电话了。
马库斯·阿曼西奥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蓦地起了一阵风，海风从长岛海峡吹过来，带着那股伊莉莎白·梅隆小姐在7月份最喜欢的香味。
他又朝东边看了一眼。
真的能有机会见到李维吗？他想道。
「等一下！」他突然说道。
安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买！」马库斯·阿曼西奥咬了咬牙，「现在就买。」
他转头给助理吩咐道：「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钱准备好，风控准备一下。」
安吉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明智的选择，阿曼西奥先生，欢迎成为长岛北岸的居民。」
「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的了吗？」马库斯·阿曼西奥追问道，「没有其他的配套设施附赠？」
「唔......长岛北岸不需要豪车什麽的来装点这些，」安吉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但是我个人可以送您两张票，在曼哈顿举办的一个大秀。」
「什麽大秀？」马库斯·阿曼西奥不屑，「我就是做服装行业的，什麽秀我没见过？」
「不不不，」安吉摆了摆手，「安雅小姐也可能会去，不过至於能不能和她搭上话，就看您自己了。」
「如果能让安雅小姐穿上ZARA的某件单品，」她说道，「我想这套庄园的钱可能很快就会赚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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