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约翰·马拉。
约翰·马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霍华德·佩恩翻开了文件。
「我们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他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李维，「李维，暂别赛场。」
三天之後。
巨人队训练基地外，新泽西的初春寒风刺骨。
ESPN的外派记者丹尼尔·科尔曼已经在巨人队的基地大门外蹲了整整三天了。
说是蹲守，其实更像是被流放。
他是ESPN纽约分部资历最浅的体育记者，入行才8个月，之前的工作是给高中篮球联赛写通讯稿。
被派到巨人队训练基地门口来远程盯梢，纯粹是因为主编觉得这里大概率不会有什麽大新闻。
毕竟现在是休赛期，训练基地有什麽好盯的。
但是三天前的早上，当丹尼尔看到一辆深绿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驶入基地大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因为那辆车他认识，是李维的车。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丹尼尔亲眼目睹了超过40辆高级商务舱和轿车鱼贯驶入基地0
车窗全是深色贴膜，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但是他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没办法靠近，一靠近就会被安保拦回来，只能远远地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里，拍了几张照片之後发给主编。
主编让他继续盯着。
於是他就真的盯了三天。
第一天里面的人散场的时候大概是晚上7点。
基地大门被打开，第一批人很快出来了。
他们步伐匆匆，心情看上去糟透了。丹尼尔注意到，有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在停车场里就吵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把公文包摔在了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分钟之後，更多的人涌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仅仅有加班加久了的怨念，更多的是愤怒。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大到丹尼尔隔着马路都能隐约听到几个词：「不可接受」「明天继续」「简直是漫天要价」
丹尼尔迅速拍了几张照片，心跳加速。
第二天。
丹尼尔早上6点就来了。
这一次他发现小小的咖啡厅里坐了一大半同行，该死的，这甚至才他妈的早上6点。
卷什麽呢，他闷闷不乐地买了一杯咖啡，找了个地方坐好，架起了相机。
这一次来的车更多了，而且出现了几辆昨天没见过的车。
有人提着更厚的文件袋进去了，还有人拖着拉杆箱，一看就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进了门。
看到这里，丹尼尔因为被同行卷到的郁闷内心居然稍微平息了一些。
第二天傍晚出来的人，和第一天的状态截然不同。
没有人吵架了，也没有人再甩公文包。
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沉重。
第三天。
下午3点左右，基地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人更加沉默，空气里都弥漫着疲倦，所有人的手上都端着咖啡，感觉身体已经彻底被掏空。
丹尼尔已经喝了三天内的第9杯美式了—该死的咖啡店趁机发财，买一杯咖啡只能坐3个小时，不然就滚蛋。
外面初春的寒风阵阵，屋内5美金买3个小时温暖，最终所有记者都交了这个钱。
丹尼尔看到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出基地大门，他的私人助理还是什麽的一溜小跑跟在後面。
「哇哦，」旁边的一个记者吹了一声口哨，「大鱼。」
「你知道他是谁？」丹尼尔问道。
「你不知道？」吹口哨的记者扭头看了一眼丹尼尔，「新来的吧？」
丹尼尔点点头，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等车出来的中年男人。
「我跟你说，但是你不能跟我抢，」旁边的记者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同行身边卖弄（装逼）的诱惑，「你们体育行业的人可能不认识那个男人，但是他是理察·韦恩，是百事可乐的北美业务总裁，NFL赞助商佳得乐的大老板，你说他厉不厉害？」
原来是来头这麽大的大人物，丹尼尔点了点头，看着理察·韦恩。
只见他脸色铁青，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看上去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好了，」丹尼尔旁边的记者说道，「我要去采访一下他了，一定有大新闻，不然他不会亲自来的。」
丹尼尔也想要这个新闻，但是想到这个消息是对方透露给他的，他就也安安静静地坐下，继续等待。
他看着那个记者抄起话筒和摄影背包，飞速地穿过马路，在停车场的入口处拦截住了理察·韦恩。
「韦恩先生！」记者把话筒举了过去，「请问今天在巨人队训练基地的会议，7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理察·韦恩就猛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住这个记者。
他想都没想，一把把话筒从记者手里抢了过来，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滚！」
这个记者直接僵在了原地，被吓傻了。
就连一直看戏的丹尼尔都被吓了一跳。
理察背後的助理赶忙冲上前来，一把把他护送上车，一边快速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这个记者，然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个记者张了张嘴，看了看地上的话筒，最终还是把名片接了过去。
迈巴赫扬长而去，後面跟着的是其他商务车和高级轿车。
今天下午3点会议就结束了，看起来是谈完了？
一直等到晚上9点，巨人队基地外围彻底平息了下来之後，丹尼尔也收拾了包，一边看着自己记的笔记，一边开车离开这里。
他越翻、越想，越不对劲。
李维的劳斯莱斯库里南似乎一直没有出来。
「他们到底在里面谈什麽呢？」
丹尼尔喃喃自语道。
此时，巨人队的训练基地，室内训练场。
晚上9点的时候，偌大的训练场内空无一人。
头顶的灯光洒下柔和的光芒，精心呵护着训练场内的人工草皮。
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行政团队还在会议厅里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装箱封存。
李维穿着一双耐克的拖鞋，慢悠悠地走在场边。
堂吉诃德一只手拎着西装，领带扯开，默默地走在他的旁边。
连续3天高强度的谈判，饶是堂吉诃德这种狠人，也有点顶不住了。
金荷恩更是在下午谈判结束之後就找了一个休息室，先补了一觉再说。
李维和堂吉诃德出来透透气，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响。
「遗憾吗？」堂吉诃德问道。
李维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遗憾谈不上吧，就是有点可惜，」他笑着道，「毕竟本来打的就没什麽意思了，正好去做点其他的事情。」
「那你点头又摇头是什麽意思？」堂吉诃德看着他。
「有点可惜，产能的问题不管是可口还是百事一直不松口，」李维啧了两声，「他们宁可付那麽高的钱都要把我的产能锁死在500万瓶一个月。」
「他们已经做了不少让步了，」堂吉诃德说道，「3年内不针对LW采取任何针对措施、不打价格战、不搞渠道封锁、不卡原材料。」
「但是不采取任何针对措施」不是协助扩大产能，」李维伸了个懒腰，笑了笑，「你想啊，500万瓶一个月，全部卖完也只能赚2000万美金，一年利润2.4亿美金。」
「已经不少了。」堂吉诃德耸了耸肩。
「是啊，但是如果产能能跟上呢？不说5000万瓶吧，2000万瓶一个月，」李维比划了一下，「那都是另外一个量级了，LW的估值少说也能冲到50亿美金以上，年利润10亿美金。」
「百事和可口就是不想看到你这一天，」堂吉诃德感慨道，「他们宁可掏4.5亿美金的真金白银来让你休赛3年，也不愿意让LW凭藉着你的影响力继续做大。」
「对，」李维想了想，笑出了声，「你看到最後理察·韦恩的表情了吗？我是真没想到NFL联盟能这麽黑，1.5亿美金/年，连续3年的补偿居然全让百事掏了。」
「不过理察·韦恩居然也接受了，」堂吉诃德耸了耸肩，「这我倒是没想到。」
「因为他坏在把可口也叫来了，」李维看着脚底下的「NY」队标，「他们毕竟是运动饮料的金主，直接以此要挟百事，百事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堂吉诃德说道，「产能锁死，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他看着李维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补充道：「除非一—」
「除非我去海外，」李维说道，「条款只写了美利坚境内，没说海外。」
「但是海外的生产线什麽的，要花很多的功夫吧，」堂吉诃德想了想，「合同、生产、运输、法律等等......
」
「3年时间呢，」李维摆了摆手，「慢慢找机会吧。」
堂吉诃德想了想也是，李维才19岁，急什麽？
两人沿着训练场的边一边走，一边聊这次谈判的收获。
这次谈判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李维每次想到这里就想笑。
拉斯维加斯、NFL管理层、赞助商三个联合在一起想让他休赛。
正好李维也不想打了，遇到这种情况还能从他们身上捞一笔钱。
天底下哪里还有这种好事。
赞助商出了血，NFL管理层和博彩那边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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