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山。
山坳下方,灯火通明。
凤山庙!
敌军总指挥部!
那里,不仅盘踞着孟昭yUe的指挥中枢,更囤积着桐君山上那两万敌军赖以生存的重炮阵地!
严ZhOng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正面战场上,无数兄弟在分水江里拿命去填。
为的,就是给他们这支奇兵奋
“工兵排!”
严ZhOng拔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黑夜中闪过一抹寒光。
“上!”
数十个黑影贴着地,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
凤山庙外。
几个敌军哨兵正拥挤,靠在沙袋上打盹。
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以自己的重兵守住大后方,居然会有万人的大军从天而降!
“唰!”
刀光闪过。
哨兵的喉管瞬间被割断。
鲜血喷涌而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及发出,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工兵排继续向前摸进。
目标明确。
电话线!
“咔哒!”
老虎钳狠狠咬合。
一声脆响。
连接着凤山庙指挥部与桐君山前沿阵地的黑色通讯电缆,瞬间被剪断!
一刀两断!
切断了这条根线,就等于切断了敌军的大脑!
“炮兵阵地!”
“炸药包,给我上!”
严ZhOng猛地跃出,两万精锐,从龙门山上狂泻而下!
凤山庙内的敌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拉胸部上膛,无数个冒着青烟的炸药包,便已经劈头盖脸地砸进了重炮阵地!
“轰!”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在黑夜中轰然炸响!
火光冲天!
气浪掀翻了营帐。
那些被孟昭yUe视为心头肉的重型大炮,在目睹的爆炸中被炸得扭曲变形,重重地砸在了底座里。
指挥部内。
孟昭yUe冲了营帐。
热浪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化为一片火海的重炮阵地,看着漫山遍野冲杀下来的北伐军。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兵?!龙门山怎么会有北伐军?!”
“报告长官!”
“大纵深插插!敌人是从我们背后杀过来的!”
“炮兵阵地全部毁了!”
孟昭yUe一把推开副官,转向桌子上的电话机。
“接桐君山!”
“赶紧让前线主力回援!快!”
他疯狂地摇动着电话手柄。
但。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绝望的死寂。
盲音。
没有任何响声。
“长官……”
通讯兵面无人色,声音发抖。
“电话线……被切断了。”
“我们和前线,失去了联系了。”
孟昭yUe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猛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瘫倒在地。
完了。
指挥部被端,通讯被切断,重炮被炸毁。
全盘崩溃!
……
分水江对岸。
北伐军前线阵地。
林征站在泥泞的战壕里,任凭冰冷的江风吹在脸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岸边的桐君山。
旁边。
白崇Xi夹紧攥着望远镜,连呼吸都迪拜了。
突然。
对岸那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声。
停了!
火光如下。
炮声命令然而止。
整个桐君山,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消失了!”
“修远!”
“炮声停了!严ZhOng得手了!”
林征拔出腰间的配枪。
“司号员。”
“吹冲锋号。”
“全线压上。”
“滴答滴——滴答滴——”
嘹亮高亢的冲锋号角,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分水江。
“杀过去!”
“活捉孟昭yUe!”
数千士兵,跳上木船,跳上木筏。
千帆竞渡!
万军冲锋!
对岸。
桐君山上的两万余敌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重炮哑火。
西南火光冲天。
指挥部的电话又打不通。
没有人下达命令。
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打还是该撤。
两万精锐,瞬间失去了头脑的无头苍蝇!
“长官联系不上!”
“我们被包围了!”
“跑啊!”
恐慌,在敌军中疯狂扩散。
一旦建制被打乱,一旦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再精锐的部队,也会被沦为一群待宰的羔羊。
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成功登岸!
刺刀见红!
肉搏!
从这一刻起,分水江两岸,化作了彻头彻尾的绞肉机!
……
第一天。
白刃战。
阵地反复易手。
敌军虽然失去了指挥部,但为了活命,依然爆发出困兽犹斗的疯狂。
枪声密集如雨。
江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死尸在江面浮沉,顺流而下。
……
第二天。
阴雨连绵。
战壕里积满了血水和泥浆。
士兵们在泥潭里翻滚,互相撕咬。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卷刃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碎了,就用石头、用牙齿。
没有任何退路。
林征站在前方指挥所,没有下达任何后退的命令。
压上去!
死死地压住他们!
不能给敌军任何喘息和重新集结的机会!
……
第三天。
第四天。
五昼夜。
整整五日夜的残酷血战!
这是一场没有花哨的战术,完全拼意志、拼消耗的生死决斗。
分水江两岸,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让人窒息。
孙传fang在浙江最后的精锐主力,在这五天五夜的疯狂绞杀中,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建制彻底打空。
防线全面崩塌。
凤山庙外。
孟昭yUe看溃不成军、漫山遍野逃窜的败兵。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
大势已去。
回天乏术。
“大帅……”
“我用尽了……”
孟昭yUe扔掉手中的指挥刀。
他没有选择战死。
他怕了。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破烂军装。
在几名死忠卫兵的护送下。
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凤山庙。
狼体不堪。
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在浙江不敢驻足,一路快马加鞭,经杭州向江苏方向仓皇北逃。
随着孟昭yUe的逃亡,敌军最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全线投降!
大军长驱直入!
桐庐县城,光复!
旧县埠,光复!
横村埠,全面光复!
……
风停了。
硝烟渐渐散去。
桐庐县城,那一座满是弹痕和血迹的古老城头。
凯Shen披着军大衣,大步走上城墙。
他的第三个。
朱培de、程qian、白崇Xi、刘Zhi等一众北伐军高级将领,紧紧相握。
众人站在城垛前,俯视着下方奔流不息的分水江。
江水依然浑浊。
但是,胜利了。
凯Shen扶着冰冷的城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映出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黑色背影上。
林征。
他静静地站在城墙的边缘。
看着那个背影,凯Shen心头猛地一颤。
不仅是凯Shen。
朱培de咽了一口唾沫。
程qian默默地低底层头。
这一战,把他们彻底打服了!
林征凭借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凭借对战局导向的绝对洞察。
他硬生生地发动群众,用老百姓的门板搭起浮桥。
他一手教科书般的大纵深迂回战术,刺穿了敌人的心脏!
这一战,让他们彻底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征。
他不仅是一个能造枪、能改革军工的奇才。
他更能利用地利。
利用人和。
利用战术。
强行将不可能的战役翻盘!
枪,只是他手中的工具。
脑子和心胸,才是他无敌于天下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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