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晨看都没看那张黑卡,反倒将图册往唐川怀里一塞。
“钟总误会了,这东西我不卖。”他抬起头,目光定格在唐川脸上,语气执拗。
“唐先生愿意给我这个小人物一个出头的机会,这份恩情千金难换。”
“这本册子,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唐先生务必收下。”钟语薇愣住,仔细在周围打量一圈。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此刻她看喻晨的眼神,从原本的审视,化作了防备。
哗啦一声。钟语薇站起身,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精心捏的茶杯,径直走向水槽洗手。
“唐川,我在外面等你。赶紧办完,跟我走。”唐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这女人翻脸的速度真快!前一秒还在饶有兴致地捏泥巴,下一秒怎么就像恨不得把店给掀了?
但他一想到陈清悦那丫头脾气执拗,要是没拿到承诺的花瓶,绝对能把他的耳朵念出茧子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回转盘前,三下五除二把最后收口的工作搞定,这才匆匆追了出去。
返程的路上。并肩走在石板道上,钟语薇双臂环胸,侧脸冷冰。
“唐川,你在法庭上把对手扒皮抽筋的精明劲儿都喂狗了?怎么能天真到这种地步!”你就没察觉到那个喻晨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唐川满脸莫名其妙地回望过去。
“不对劲?除了他硬要照着客人的畸形审美,非要一比一复制那些丑出天际的陶胚。”
“除了天真点,其他一切正常啊。这算什么大问题?”钟语薇冷嗤一声,逼近一步,压迫感砸向唐川。
“一切正常?”
“这种打着传承梦想旗号,满嘴远大理想的小白花剧本,我见得太多了!”
“以前在国外,或者出去谈并购案的酒局上,这种段位的人一抓一大把!”钟语薇咬牙切齿,语气警惕。
“他拒绝我的钱,转头把东西白送给你,借着踩我来拔高他自己,顺便死死绑住你承诺的那些资源!”
“出门在外,我对这种长得过于漂亮的男人从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越是装得不食人间烟火,肚子里的算计就越多!”看着钟语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唐川只觉得一阵荒谬。
一个窝在深山老林里捏泥巴的小店老板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唐川摆了摆手,压根没把这番警告往心里去。
“钟总,你这绝对是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商业间谍。”
“人家就是个执着于手艺的普通人,你犯不着给人扣这么大的帽子,真不至于。”唐川只当这位女总裁神经绷得太紧。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里透着安抚的意味。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
“后续接触的时候,我多留个心眼,总行了吧。”钟语薇那双美眸透着锐利,深深刮了他一眼。
“唐川,你在法庭上确实算个人物,但在识人辨鬼这方面,你经历得还远远不够。”
“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吃相究竟有多难看,你根本想象不到。”她停顿了一下,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事没完。我已经私下安排了人去查他的底细。”
“等我把白纸黑字的证据拍在你脸上,我看你还怎么替那个追梦人开脱。”两人一路无话,各怀心思地回到营地。
刚迈进主营区的大门,一道亮丽的倩影便扑了过来。陈清悦踩着运动鞋,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显然已经在这儿眼巴巴地等了多时。
一听唐川描述完那个即将浴火出生的手工花瓶,这位陈家二小姐很是高兴。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出马绝对没问题!”
“那你今晚肯定不走了吧?明天可是我们营地最精彩的重头戏。”
“小孩子们的集体活动,绝对好玩!”一旁的遮阳伞下,慢悠悠地转出一道婀娜的身影。
宋珠佩手里端着一杯冰饮,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热闹不凑可惜了。”
“我刚才可是专门套过教官的话了,明天那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小鬼历险记。”
“看一场免费的沉浸式喜剧,不比你回云城对付那些枯燥的案卷强?”唐川原本就存了留下来踩点的心思。
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顺水推舟地点了头。夜幕降临,营地的豪华客房区灯火通明。
陈清悦殷勤地将一张房卡塞进唐川掌心,指着自己隔壁的那扇门。
“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洗漱用品都是新换的。”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
“唐大律师你把心放肚子里,我陈清悦说到做到。”
“今天晚上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绝!对!不!会!半夜去敲你的门!”唐川捏着房卡的手一僵,眼角抽搐了两下。
“二小姐,你如果不加最后这句保证,我今天晚上或许还能睡个踏实觉。”
“你这么一发誓,我总觉得今晚得搬个衣柜把门堵上才安全。”陈清悦剜了他一眼,转身砸上了自己的房门。
去了又咋啦?这男人真是没有幽默细胞!次日清晨。唐川和陈清悦刚在餐厅对付完两口早餐,就被教官通知,要求家长们提前出发前往后山训练场。
“这帮教官在搞什么名堂?”唐川跟在队伍后头,随手扯开冲锋衣的拉链。
陈清悦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习惯就好,这几天全是这种套路。妙婧那丫头估计这会儿正被教官带去别的营地拉练呢。”
“美其名曰完成前置任务,其实就是故意把家长和孩子们分开,制造点危机感和惊喜感。”唐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穿过一片树林,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泥地中央,赫然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四方形土坑。
坑壁呈九十度垂直,高度逼近两米。十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抱怨声,另一名教官领着学生,将他们尽数带进了深坑底部。
后方那道象征性的铁栅栏门被无情锁死。教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退回空地上,清了清嗓子冲着坑底高声宣布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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