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秋猕,在康熙朝,肯定不是玩花架子,而是实打实打的军事演习。
已经成年的皇子们,除了留守京城的老三和老四之外,只要跟来木兰围场的,都是全副披挂,各带一支兵马,漫山遍野的展开围猎行动。
康熙拍马一路狂奔,卓泰担心他摔了,纵马紧紧的跟在右侧。
说出去可能别人不信,卓泰比康熙自己都关心他的龙体安全。
马背上长大的多尔衮,都能从马上摔死,如果不是史实,谁会信呢?
问题是,马这种生物,即使被驯服了,也怕突然受惊的乱蹦乱跳。
一旦骑手慌了神,把脚陷进了马蹬里,几乎就是十死无生。
懂马的人,都知道,人在地上拖行之时,很容易被惊马踩踏。
几百斤的大牲口,蹄上还有马蹄铁,踩到腿,腿断。踩到头,当场就是不治的重伤。
真正的骑士,都是用脚尖,点在马镫里,而不是一整只脚,全踩在马镫内。
这样的话,一旦有事,抽腿出来,也异常方便。
康熙的骑术肯定没问题,卓泰重点关注的是,他忘形之时,龙足别陷进马镫即可。
这时,木兰围场的守军们,故意把各种动物,朝着康熙这边赶过来。
短短的五里之地,康熙已经连续射杀了五头鹿,一只狼,一只狐狸,还有两只傻犯子。
康熙放缓战马的时候,却发现,卓泰两手空空,既没拿弓,也没拿箭,只是死盯着他。
「你也去打猎吧,别老盯着我了!」康熙不满的想让卓泰滚蛋。
这人呐,越是年纪大了,越怕被晚辈盯着唠叨。
卓泰装聋,故意没搭理康熙,就是闷头不说话,还一直死跟着康熙。
作为御前一等侍卫,卓泰的位置,就应该在康熙的身边。
想赶走卓泰,没门儿!
万一,康熙摔死了,太子登基之後,第一时间就会要了卓泰的小命!
索额图恨卓泰入骨,他怎麽可能轻易放过卓泰这个死敌呢?
康熙正准备发脾气,却被一群鹿吸引了注意力,索性懒得管卓泰了,拍马就追了上去。
卓泰还是紧紧的跟在康熙的右侧,这是因为,康熙以前摔过马,左侧的腿虽然没有骨折,却有些不得劲儿。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遇险,康熙下意识的会右脚用力,那麽,重心就会偏右。
骑马,就和骑摩托车一样的,几乎就没有不摔车的。
狂奔的一般战马,极速也有60公里/小时了。
康熙的马,乃是阿哈尔捷金马,也就是汗血宝马。
此马狂奔起来,冲刺速度达到80公里/小时,也完全不是问题。
康熙本想利用加速,彻底甩掉卓泰。
可是,跑了一段路之後,康熙却惊讶的发现,卓泰依旧在落後两个马位的右後方。
真相是,卓泰也有一匹汗血宝马,还是康熙赏给他的。
围猎行动结束後,诸位皇子们,把各自的猎物,堆到了康熙的面前。
老五射了八头鹿,老七射了一只豹子,老九射了两头狼。
老十不喜欢读书,骑射打猎还算可以,他的猎物是三头鹿,一只犯子。
老十二不爱打猎,他只射了一头鹿,也就收了手。
老十三就不同了,他的脚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猎物,甚至还有两只野鸡。
老十四,也和老十三一样的收获颇丰,美中不足的是,猎物中没有野鸡。
康熙的视线,最终盯格在了老八的身上。
这是因为,老八的脚前,连一只猎物都没有。
康熙有些奇怪的问他:「为何没打猎?」
老八坦然自若的说:「回汗阿玛,臣儿不忍杀生!」
康熙楞了一下,却没说啥,摆了摆手,让老八退下了。
若说,与众不同的博眼球,老八肯定做到了。
但是,仁爱为本,仅限於皇帝和储君,和普通皇子们没有半文钱关系。
晚上,架起火烤肉的时候,康熙连喝了三碗鹿血。
传说中,鹿血乃是壮阳补肾的神物,颇有奇效。
卓泰对鹿血很不感冒,他很喜欢啃羊腿关节上的脆骨。
到了卓泰的身份,吃羊肉就和喝凉白开一样的容易。
羊肉吃多了,肯定会腻。
但是,关节上的脆骨就不同了,吃多少,都不可能腻。
父子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自然也就没那麽多规矩了。
老八、老九、老十和老十四,扎堆坐在一起。
老五没搭理老九,他独自坐一席。
老七的腿不好,性格也比较孤僻,他也是独自一席。
老十三提着一坛子,主动找到卓泰。
「泰哥,我敬你一碗。」老十三主动替卓泰斟满了一碗酒。
卓泰一看老十三这架式,就知道,这是成心想灌倒他吧?
一废太子之前,老十三和老四的关系,就很不错。只是,无法和卓泰相提并论罢了。
这是因为,敏妃薨逝之後,老十三被交给了德妃抚养。
有趣的是,老十三和老十四,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一般,彼此都看不顺眼。
反而是,老十三和闷嘴葫芦的老四,成天凑一起,研究数学题。
反正吧,康熙的安全绝无问题,卓泰索性给老十三一点颜色看看。
只有打得一拳开,才能避免百拳来。
很快,老十三带来的一坛子酒,被喝光了。
老十三没酒了,那就是没酒了。可是,卓泰怎麽可能缺酒喝呢?
不大的工夫,四喜子就搬来了康熙的御酒「太液白」。
老十三知道厉害,有些迟疑的说:「不能换别的酒?」
卓泰故意把眼一瞪,不屑的说:「不敢喝,那就看着我喝!」
老十三受不了刺激,怒道:「只要是酒,我都敢喝!」
必须承认,老十三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大。
五坛子太液白,都喝乾了,老十三才开始舌头打卷。
卓泰是体内的酶厉害,喝多少酒,都被快速分解了。
「再去搬五坛来。」卓泰成心把老十三灌倒,不然的话,他下次还会再来挑衅。
等老十三烂醉如泥之时,康熙的「太液白」,整整少了十坛之多。
康熙其实不爱喝太液白,却很喜欢葡萄酒。
太液白的作用是,赐给功臣勋贵们,以及蒙古王公们。
卓泰虽然没有半点醉意,但是,肚子里全是水,涨得厉害。
反正吧,到草原上,随处都可以解决放水的问题。
卓泰随便找了个遘火照不到的黑暗处,也不解腰带,径直撩起袍摆,就开始放水。
忽然,身边的不远处,传来了女人的娇喘声,「快点————」说的是蒙语。
清军入关之前,一直有着十分丑陋的收继婚制度。
也就是亲爹死後,他的女人们,只要不是亲妈,都可以由接班的儿子收用。
建州的这一套,其实就是学的蒙古草原上的恶俗。
只是,清军入关後,不仅迅速的汉化,也废除了收继婚制度。
但是,皇帝同纳祖孙三代女子的丑事,依旧屡见不鲜。
蒙古草原上,一直没有汉化,所以,蒙古的未婚姑娘或已婚小媳妇的裤腰带,一个比一个松。
在大草原上,根本没有戴绿帽一说。
只要是女人生的儿子,家里的男主人,都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的抚养。
最着名的例子,便是铁木真的正妻孛儿帖,被敌人掳走了。等铁木真把孛儿帖抢回来不久,长子术赤便哇哇落地。
大家都怀疑,术赤不是铁木真的种。可是,铁木真完全没当一回事,还把术赤当成亲儿子。
到草原上,男女只要看对了眼,随便往草地上一躺,就可以逍遥快活。
卓泰摇了摇头,也没在意,领着桑清和四喜子往回走。
可是,卓泰的屁股,刚坐到木桩子上,猛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有些事儿,注定不可能太认真,只能选择:难得糊涂!
这时,康熙听说老十三被卓泰灌倒了,就很好奇的把他找了去,问道:「哪来的酒?」
卓泰涎着脸,说:「我说了实话,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康熙其实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难以置信,便反问卓泰:「莫不是偷了我的酒?」
卓泰嬉皮笑脸的说:「汗阿玛圣明,一猜即中。」
康熙立时就火了,操起手里啃的骨头,就砸向了卓泰。
卓泰没敢躲,「砰。」扔由骨头砸到了背上。
等康熙操起酒碗,正欲扔向卓泰之时,卓泰撒开脚丫就跑。
「哼,你有种不回来见我!」康熙气呼呼的叫骂声,却把老八看傻了眼。
比今上的亲儿子还要亲的卓泰,该如何下手呢?
偷皇帝的酒喝,一般人肯定是死罪了!
可是,卓泰只是挨了一根骨头而已,就屁事没有。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小,却被很多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头。
次日,老十四来偷酒的时候,被发现了。结果,被罚了一个多时辰的跪!
卓泰得知消息後,不由微微一笑,侄儿偷酒喝,那是常宁管教不严。
老十四偷亲爹的酒喝,那就是养不教,父之过也!
今上的亲儿子,怎麽可以是偷酒贼呢?
可怜的老十四,明明很聪明,却总是犯糊涂。
卓泰经常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就是反覆提醒康熙,此子固然极忠,缺点也不少啊!
而且,卓泰冒着风险,带慧娘一起来木兰,也是想试探康熙对他的包容底线。
底线的被突破,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逐步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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