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安阳坊市出海码头，雾气蒙蒙。
码头上停着大大小小十几艘灵舟，桅杆上挂着的防风符箓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碎的灵光。
方子安带着顾铁山、陆剑臣、岳轻欢三人登上一艘中型灵舟，朝东南方向驶去。
出发前，方子安站在船舷边，最后看了张凡一眼。
"遇到筑基级以上的，不要硬拼，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方队长。"
方子安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灵舟。
顾铁山从船舷探出半个身子，冲张凡喊了一嗓子："张师弟！你可悠着点啊，晚上回来我请你喝酒！"
陆剑臣站在船头，背负长剑，面朝大海，一言不发。
这人永远是这副做派，跟谁都不多说一个字，但该出刀的时候从不含糊。
岳轻欢从船舱里探出头，看了张凡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又缩了回去。
灵舟驶离码头，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张凡目送灵舟远去，才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那条小舟，放入水面。灵石填入驱动阵，小舟嗡鸣一声，缓缓驶离码头。
海风灌满衣袖，晨光洒在海面上，金鳞闪烁。
张凡盘腿坐在舟头，一手搭在刀柄上，一手扶着舟沿，闭目养神。
体内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小舟越行越远，坊市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被雾气吞没。
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驶入了方子安标注的猎区范围。
张凡睁开眼，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海面空荡荡的。
深海猎区，按照坊市侦察修士的记录，这片区域应该有大量炼气七层到九层的海兽群出没。
可他一路行来什么妖兽都没碰到。
连换气的杂鱼都消失了。
"这片海域被清空了？"
张凡皱眉，手按紧刀柄，催动灵石加速前行。
又过了半刻钟，小舟驶过一片巨型礁石群。
礁石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海藻，有几块礁石上还残留着巨大的爪痕，是妖兽磨爪留下的。
痕迹很新，海水都没来得及将其侵蚀。
说明这附近确实有大型妖兽活动。
就在他绕过最后一块礁石的一瞬……海面炸开了。
"轰——！"
一头浑身覆盖暗青色鳞甲的巨型海蟒从正前方破水而出，蛇躯足有三丈长，粗如水桶，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住张凡！
水柱冲天而起，海水浇了张凡满头满脸。
"炼气九层！居然还偷袭？"
张凡的身体本能一矮，刀已出鞘。
可还没等他动手，左侧海面再次炸裂！
第二头妖兽冲了出来！
一只铁灰色的甲壳海蟹横冲出水，钳足张开足有一丈宽，钳口处灵光闪烁，直接朝小舟夹来！
"叮——！"
张凡一刀劈在蟹钳上，火星四溅，小舟被震得横移出两丈远。舟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驱动阵的灵光都暗了一瞬。
还没站稳，右侧又是一声水浪爆响。
"轰隆！"
一条全身布满倒刺的深海鳐鱼从斜下方窜出，尾刺上凝聚着一团浓烈的毒雾，直刺张凡后腰。
"三头炼气九层？！一起来？！这破境丹怎么这么猛？"
张凡不惊反喜，身体侧翻躲过尾刺，脚掌在舟板上一蹬，飞身跃起，一刀横斩！
鳐鱼的尾刺被齐根斩断，毒血喷了半面海面，绿油油一片，腥臭冲鼻。
但鳐鱼没死，发出刺耳的嘶鸣，拖着残躯连退数丈。
那头暗青海蟒趁张凡腾空的间隙，蛇躯暴射而来，獠牙张开到极限，直取他的双腿！
"来得好！"
张凡空中翻身，清霜剑破空飞出，灵力爆灌，破灵术加持。
"嗤！"
飞剑刺穿海蟒的上颚，从头顶贯出，将整个蛇头钉在了礁石上。
海蟒剧烈挣扎了两下，蛇尾在海面上抽打出一连串水花，随后整条身体软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呵呵，炼气九层对我来说都是小虾米了。"
张凡得意地落回舟上，鞋底还没踩实，脚下的小舟猛地一沉。
低头一看，舟底被那只甲壳海蟹的钳足夹住了。
整条小舟正在往水里拖。
木质的舟板在蟹钳的挤压下吱嘎作响，裂纹飞速蔓延。
"我日，四十块灵石啊！"
张凡一刀劈下去，劈碎了半只蟹钳，但还是晚了。
舟板被甲壳海蟹夹得碎裂开来，木屑和碎灵石飞溅。
他整个人踩着碎板腾空跃起，同时右手一招，清霜剑从海蟒尸体上拔出，回到掌中。
但船没了。
张凡踩在一块漂浮的舟板残骸上，四周海面翻涌，那头甲壳海蟹和断尾鳐鱼还在周围游弋，不时从水面下探出半个身子，虎视眈眈。
而更远处的海面下，隐隐有黑影在移动。
不止三头。
"这破境丹确实厉害，居然还能源源不断地吸引妖兽过来……大意了。"
张凡的目光扫过水面，快速判断局势。
两头炼气九层还活着，加上已经干掉的海蟒，远处至少还有两三头大妖兽正在靠近。
正常猎区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密度的妖兽群。
更不可能三头同时从三个方向发动偷袭。
"孙长老那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居然连船都被报销了。"
他来不及多想，甲壳海蟹再次冲了上来，两只蟹钳一前一后，一只夹腰一只夹腿，配合得像是练过似的。
张凡一剑刺出，破灵术凝于剑尖，直插蟹甲缝隙……那是甲壳连接处最薄弱的软肉。
”卟“
蟹壳崩裂，灵力灌入蟹体内部，沿着经脉横冲直撞。
海蟹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碎壳和内脏喷了满海，黄绿色的蟹膏飘了一片。
"小舟同学，主人给你报仇了。"张凡收剑，飞剑刺入得很深，他特意多搅了两圈。
但断尾鳐鱼趁机从下方偷袭，残尾横扫张凡的脚踝。
张凡来不及躲，玄铁蚕衣上阵纹亮起，硬扛了这一击。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三丈远，砸落在另一块礁石上，后背磕在粗糙的石面上，蹭掉了一层外袍布料。
"呸，还挺疼。"
张凡从礁石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脚踝，飞剑再出。清霜剑划出一道银弧，鳐鱼被一剑钉在海底礁石上，尾部还在抽搐。
三头炼气九层，全部解决。
但远处的黑影还在靠近，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很危险。赶紧撤。"
张凡蹲在礁石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蟹膏混合的黏液，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乳白色的玉瓶。
"这一颗破境丹怎么这么邪门？封着瓶盖都能隔空招妖兽？"
他后退的同时，拔开瓶塞，将那颗褐色的破境丹倒在掌心。
丹药触手微温，药香清冽中夹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靠近了仔细闻，但他闻不出什么。
张凡正准备将丹药塞回瓶中重新封好时，暗兜里，白龙珠猛地一烫。
"嗯？"
张凡低头看向暗兜。
白龙珠的温度在飙升，烫得他大腿内侧皮肤发红，隔着裤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意。
"小祖宗，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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