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阳的失败余波可没怎么简单的结束。
碎石堆里，陶明阳趴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角淌着血，连哼都哼不出声。
身边两个黄枫谷弟子手忙脚乱地扶他，翻过身来一看，脸色煞白。
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观战席上议论纷纷，但声音都很小，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味道。
"一刀？就一刀？"
"陶明阳的灵盾怎么碎的？那可是炼气九层巅峰的土系灵盾，中品法器砍上去都得砍个七八下。"
"你问我我问谁？"
沈若兰站在青云门的观战区域，双手交叉在胸前，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她极为震撼的。
她知道张凡已经修成了破灵术。
陶明阳那面灵盾在被刀碰到的那一瞬，灵力流转就乱了。
不是被劈碎的，是从内部崩掉的。
这种手法，她只在传承的残破的法术本上见过。
"他真的把破灵术练成了？"沈若兰想起当初把那卷残本交给张凡时，她自己都没报太大希望。
那破灵术对神魂的要求高得离谱，连她筑基期的修士都没能成功参悟，一个炼气期的新人弟子怎么可能……
"但除了破灵术，还有什么能解释？"
她的思绪被一声暴喝打断。
"混账！"
黄枫谷阵营中，孙长老拍案而起。
那把太师椅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碎木飞溅。
筑基期的灵压毫无遮拦地爆发开来，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朝着擂台方向碾压过去。
周围十几个炼气修士被压得脚步踉跄，有两个散修直接坐到了地上。
"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一刀击碎炼气九层巅峰的灵盾？"孙长老的三角眼里全是怒火，手指遥遥指向擂台上的张凡，"你身上要么藏了筑基级法宝，要么就是隐瞒了真实修为！本座要求当众搜身！"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全场哗然。
"搜身？这也行？"
"黄枫谷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嘘……人家筑基修士，你敢说？"
谢清商第一个跳出来。
老头子一步跨到擂台边缘，挡在张凡前面，浑身上下的灵力虽然只有炼气九层的水准，但脊背挺得笔直，破锣嗓子中气十足。
"孙长老！论道规则写得明明白白，禁止使用筑基级符箓及以上品阶的一次性法宝，其余法器丹药护身之物不限！张凡用的是自己的兵刃，何来违规之说！"
孙长老冷笑一声："老东西，你一个练了九十年都没能筑基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说话？"
谢清商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但没有后退半步。
沈若兰走上前来，站在谢清商身侧，一点都不休。
"孙长老，堂堂黄枫谷，弟子打不过就让长老出来撒泼，这是贵派的规矩？"
孙长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沈若兰，你……"
"我什么？"沈若兰语气平淡，"论道规则上有搜身这一条吗？没有的话，劳驾坐回去，别吓着小辈们。"
台下不少散修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擂台上，张凡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台下这场闹剧。
孙长老的灵压一直压在他身上，说实话，这点压力还不如方子安训话时的零头。
但他很配合地皱着眉，做出一副承受得很勉强的样子。
等到沈若兰和孙长老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恰好卡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那个空当里。
"孙长老。"
孙长老扭头看他。
张凡摊了摊手："我用的是什么手段，那是我的本事。你们黄枫谷要搜身，拿论道条文来。规则上没有的事，你说了不算。"
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再说了，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骨头够硬。又硬又持久，要不要试试？"
台下传来几声没忍住的笑。
钱大壮有点单纯的问："这……这小子在说什么？"
赵鹏面无表情："他在说他硬油吃酒。你想到哪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
孙长老的脸已经紫了，灵压骤然加重，压得擂台边缘的青石板都在嘎吱响。
"你一个炼气二层的黄口小儿……"
"够了。"
一道声音从高空落下来。
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这两个字落入每个人的耳朵时，所有人的脊背都僵了一瞬。
灵云之上，安阳真人面上不喜不怒。
他的视线没有看向孙长老，也没有看向张凡，而是落在擂台旁的裁判身上。
裁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此战已有定论，青云门张凡获胜！孙长老，论道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规则既定，不容更改。若有异议，赛后可向管理处提出申诉。现在——请回！"
最后两个字带着裁判自身灵力的加持，声震全场。
孙长老浑身一僵。
他抬头看了一眼灵云上那道白袍身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抬走。"
他甩下两个字，转身坐回新换的椅子上。陶明阳被两个师弟架着拖下去，一路走一路淌血，场面颇为狼狈。
张凡收回视线，转身走下擂台。
经过裁判身边时，裁判多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张凡没在意，脚步不停。
灵云之上，安阳真人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神识刚才在张凡身上扫了一遍。
修为可不是二层那么简单，这小子的灵力层次绝不止二层，只是压得很好。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是那一刀切入灵盾时，灵力节点崩溃的方式。
那种精准到分毫不差的破击手法，他年轻时在一位前辈的手记中见过。
"破灵术……"安阳真人低声念了一句。
他传音给裁判："此子的战法，不必多问。继续比赛。"
裁判领命。
张凡走回青云门区域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
谢清商冲在最前面，老头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张凡的手腕一个劲儿地拍。
"好！好！好小子！老夫没看错你！"
张凡笑着把手抽回来："谢长老，您刚才不是说让我认输来着？"
谢清商老脸一红："那是……那是老夫一时失言！老夫对你有信心的！一直都有！"
旁边沈若兰轻轻"呵"了一声。
谢清商装没听见。
沈若兰走到张凡身边，没有多余的话。
"青云当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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