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山拖着楚风的冰雕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几人商量了一会，这事情肯定不可能隐瞒下去，所以决定赶紧报告给方子安。
三个人忐忑地来到了方子安修炼的地方。
方子安正坐在训练场边缘翻看一枚玉简。
他抬头看了一眼。
先看到的是顾铁山怀里那具冰雕，神色一下阴沉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顾铁山把楚风的冰雕轻轻放在地上，默默地退后两步。
方子安走到冰雕旁边，蹲下身。
他的手掌覆上冰雕表面，灵力渗入。
三息后，他的手缩了回来。
“筑基期的冰寒妖力，你们都干了什么？”
方子安的声音有些发沉。
他转头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人，眼神骇人。
“谁来说？”
没人开口。
岳轻欢犹豫了一会。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发颤。
“队长，是我的错。那头妖兽是我最先发现的，当时我探查到它的，就以为……以为它是受了重伤的筑基级海兽。”
她吸了一口气。
“进去之后才发现，筑基级的碧鳞寒蛟虽然受伤了，但法术威力还是很恐怖。我的神识判断失误，害了楚风，也差点害了所有人。队长要罚就罚我。”
方子安没看她，盯着楚风的冰雕看了很久。
这小子，平日里嘴碎得能把人烦死，恨不得一天到晚在你耳朵边叨叨叨，可现在就这么没了。
冰雕上的表情，是恐惧。
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
“确定就是碧鳞寒蛟？”方子安的声音低了下来，“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特征？”
顾铁山粗声回答：“三丈来长，暗青色鳞片碎了三成以上。肚子底下有一道从胸口到尾巴的大口子，溃烂发黑，应该是旧伤。”
方子安的身子僵了一下。
“腹部旧伤？”
“对，那伤口不是新的，看着像是跟什么东西搏斗留下来的，已经烂了。”
方子安也相信了几个人了说辞。
“你们知道碧鳞寒蛟是什么血脉吗？”
没人回答。
“蛟，龙属分支。龙属妖兽有一个特性……”方子安的话说得很慢，有点恨铁不成钢了，“龙属妖兽每一个都厉害得很，同时临死之际，体内精华不会像普通妖兽那样化为灵气散逸。它们的血肉骨骼、精血妖丹，会自行凝聚。”
“凝聚成什么？”陆剑臣的嗓子有些哑。
方子安沉默了两息。
“幻兽蛋。或者……直接掉落无主幻装。”
训练场上的空气冻住了。
陈飞满脸震撼，不敢置信。。
“队长……这个真的会掉落幻兽蛋？”
方子安扭过头，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往下讲。
“这种事在安阳坊市不常发生，但典籍里有记载。龙属妖兽濒死时，全身精华自行凝聚的概率极高。比普通妖兽高得很多，但它们临死反抗的威力更加恐怖，往往连筑基期修士都会顶不住。”
陈飞此时又突然地后悔了，听闻会掉落幻兽蛋或者是幻装之后，满脸不甘之色。
“也就是说……那头蛟，可能死后会留下幻兽蛋？我们……我们跑了？”
方子安已经决定亲自去解决了，不可能再让他们插手了。
“张凡呢？”
顾铁山脸色一变。
“走的时候他不肯撤，说要一个人留在洞里……我拖楚风，只能先走。队长，张凡还在那洞里！”
方子安脸色骤沉。
陈飞在旁边急得跳脚，已经可以想象到，很可能好处全部被张凡占据了。
“他一个人留下来？那岂不是幻兽蛋被他……他独吞了！好啊张凡，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方子安猛地转身。
那股筑基期的灵压毫无征兆地压了出来。
不是之前跟韩奉对峙时有所保留的那种，而是筑基修士全力释放的气机。
陈飞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废物，今天的事情给我记住，一句话不能，都不能说出去。”
方子安声音中充满了杀气。
“楚风死了。张凡一个人还在深海水洞里，生死不明。你陈飞第一个跑，跑得比谁都快。现在你在这里跟我说独吞？”
陈飞脸色煞白，不敢说话。
方子安收回灵压，没再看陈飞。
“所有人留在驻地，不许离开，今天的事情必须保密。”
他大步往门口走。
“队长！”顾铁山追了两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就你那修为，下去只会拖后腿。”方子安头也不回，“好好待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驻地大门外。
训练场上只剩下四个人和一具冰雕。
陈飞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他的脑子一团浆糊。
幻兽蛋。
幻装。
那头蛟可能留下了幻兽蛋。
而他跑了。
他第一个跑的。
“我他妈给自己想要一个大嘴巴子了。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
陈飞此时后悔的肠子都悔青了，但已经没有办法了。方子安都已经插手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了。
方子安一个人驾灵舟赶到那片海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就是这里吗？”很快，他找到了。
他下水找到那个水洞，一路用神识探到溶洞深处。
什么都没有。
碧鳞寒蛟的尸身没了。妖血没了。连碎鳞都找不到几片。
溶洞的地面上倒是有一些打斗的痕迹——礁石被劈裂了几处，岩壁上有刀痕，还有一些已经快消散干净的妖力残留。
但蛟呢？
内丹呢？
方子安在溶洞里搜了整整半个时辰。
把每一条裂缝都探了一遍，每一处暗流都摸了一遍。
“怎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他最后在溶洞底部捡到了一些碎裂的暗青色鳞片，用布包好收入储物袋。
“至少能确认，那条蛟确实在这里。”
方子安带着满腹疑惑返回了驻地。
一进大门，他就看到了张凡。
此时张凡应该回来没有多久，换了身干净的里衣，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拿布条擦长刀。
刀锋上有个小豁口。
方子安站在门口看了两息。
张凡抬起头，朝他抱了一拳。
“队长回来了。”
方子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张凡的左臂上有一片淤青，虎口又添了新裂痕，但整个人精气神不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队长早了约莫一个时辰，从另一条暗流游上来的。”
“蛟呢？”
张凡摇头。
“它发完那三轮攻击之后，钻进了溶洞后面的一条裂缝。我追进去，到了一个更深的洞里，看到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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