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停在一片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海面上。
三艘船并排漂着，随海浪轻轻起伏。
远处天际线上全是灰蒙蒙的云层，看不到太阳。
岳轻欢站在最前方那艘灵舟的船头，闭着眼。
她的碧波环从腰间飞出，悬在头顶缓缓旋转。
半透明的灵光从环上散开，向海面下方铺展，检查水底情况。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
传音术直接送到了每个人的识海里。
“下方十二丈。水洞入口在西偏北方向，洞口约两丈宽。碧鳞寒蛟在洞穴最深处，盘着没动，妖气波动微弱。”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比上次发现的时候更弱了。它伤势可能在继续恶化。”
楚风眼睛一亮，搓了两下手掌。
“那还等什么？趁它没缓过劲赶紧干啊。”
陈飞站在中间那艘灵舟上，整了整锦绣法袍的袖口，语气很冷。
“先说好分配。击杀之后，内丹归全队，按贡献分。妖兽材料由后勤估价后平分。谁要是临阵脱逃，事后一个子儿都别想拿。”
顾铁山瓮声回了一句。
“废话少说，陈公子，希望不是你第一个逃的，战术呢？”
陈飞扫了众人一眼。
“陆剑臣和我主攻。岳轻欢在洞外负责神识预警和控场。楚风找机会补刀，别冲太前面。”
他最后看向张凡。
“你负责近战牵制。那头蛟如果暴起反扑，你顶上去。”
张凡听出了陈飞话里的意思……让他当肉盾。
他也没跟陈飞计较，点了一下头。
“行。”
六人各自施展御水罩，纵身跃入海中。
水下的世界骤然变了。
海面上看着平静，底下是另一回事。
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水温急剧下降，越往深处越冷。
十丈以下，寒意已经透过御水罩渗到了骨头缝里。
张凡的御水罩比别人薄了不少，毕竟他灵力才炼气四层。
但他感受到的寒冷，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蜕变之后的身体，连体温调节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水洞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漆黑的洞口斜向下延伸，周围的岩壁上挂着一层冰碴子。
一股极其压抑的妖气从洞内弥散出来，虽然微弱，但那种灵力质变后的压迫感，跟炼气级别完全不是一回事。
楚风在水中比了个手势……他先进去探路。
众人点头。
楚风的身影没入洞口，两息后传音回来。
“目标在洞底，没动。距离洞口大概二十丈。很窄，一次只能过两个人。”
陈飞和陆剑臣对视了一眼。
陆剑臣拔剑。
“走。”
六人鱼贯而入。
水洞内部比外面更冷，寒气像刀片一样贴着皮肤刮。
张凡排在队列中间，长刀出鞘，左臂套着六棱盾牌。
水洞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一人通过。
暗流在洞壁间来回激荡，发出沉闷的轰鸣。
二十丈的距离不长。
当最后一个转弯过去的时候，张凡看到了那头碧鳞寒蛟。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东西……比他想象的大。
蛟身长约三丈，盘在洞底一块凹陷的礁石上。
通体鳞片呈暗青色，但大片大片的鳞甲已经碎裂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腹部的那道伤口……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尾部，足有三尺长，翻卷的肉边缘已经发黑溃烂，隐隐有腥臭的暗血渗出。
确实伤得不轻。
但它的脑袋有磨盘那么大，两只竖瞳微微阖着，嘴角的獠牙长得吓人。
张凡暗兜里的白龙珠猛地一颤。
小白龙似乎兴奋了。
张凡按住暗兜，心里暗骂了一声：稳住，兄弟。
陆剑臣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手指一弹，飞剑“霜降”脱离剑鞘，在水中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同一瞬间，陈飞掏出三张火系符箓，灵力催动，符纸在水中燃起灵火，化作三道拳头大的火弹轰过去。
张凡紧随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矢般冲向蛟首。
飞剑、火弹、长刀，三路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碧鳞寒蛟的竖瞳猛地撑开。
“吼！”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被打扰的暴怒。
寒蛟抬头，张开大嘴。
一颗碗口大的冰蓝色光球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来，几乎没有任何蓄力，直接朝前方炸开。
轰！
冰球爆炸的冲击波在水洞里来回弹射，整个洞壁都在剧烈震颤。
张凡反应最快，他侧身抵挡，冰球余波结结实实拍在盾牌上。
砰！
他的身体被推着往后滑了五六步，脚底在礁石上刮出两道长痕。
盾牌表面凝了一层白霜，寒气顺着手臂往上蹿，冻得骨头发痛。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凡甩了甩手臂，冰碴子簌簌掉落。
“这就是筑基妖兽的威力吗？感觉有点弱了。”
冰球正面挨了一下，护体灵光根本没来得及撑起来，纯靠肉身和盾牌硬接的。
换成一个月前，这一下至少得断两根骨头。
他身后就没这么幸运了。
楚风被冲击波掀翻在洞壁上，护体灵光碎了一半，右臂上结了一层冰，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水里打着哆嗦，脸色铁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顾铁山稍微好一些，他拿裂地短斧挡在面前，但双臂都在发抖，嘴角有血丝。
陈飞和陆剑臣站得最远，被余波波及，两人各自吐了一口血水。
最离谱的是冰球爆炸后弥散开的寒气。那东西不光冻肉体，还冻神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从识海深处钻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对他们的神魂低声嘶吼……
“这也太……”
陈飞的手在抖，符箓掏来都不敢发出去。
顾铁山也是浑身都发软了。
张凡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侵入识海的压力。
但他的神魂属性是3，白龙珠又一直在反哺他的识海。
所以这威压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可怕。
“都别慌！”
张凡的声音在水中炸开，传音术直接灌进每个人耳朵里。
“它就这一下了，妖力撑不住第二发！”
话音未落，碧鳞寒蛟再次张开大嘴。
这次不是冰球。
一道水桶粗的冰柱从蛟嘴中喷射而出，裹挟着筑基级妖力的恐怖寒意，直直轰向后方。
“嗖！”
目标是楚风。
法术的速度太快，楚风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洞壁上。
冰柱到了面前。
他的护体灵光根本没来得及重新凝聚。
扑哧……
冰柱贯穿御水罩，贯穿一切。
楚风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冻住了。
“噗”
他被冻成了一尊冰雕，还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脸上的恐惧表情被永远定格在了冰层之下。
洞穴里安静了一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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