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体表的御水罩发出一阵低鸣，他双脚一错，在水下横移两尺，避开乱流。
陈飞脸色发白，面对单头妖兽他还能嚣张，五头刺背水蟾齐压过来，那股腥气隔着水罩都能闻见。
“这他娘的捅了蛤蟆窝了？”
领头的九层水蟾四蹄一蹬，水流激荡，直接无视陈飞砸出的烈火环。
幽蓝色的利爪横扫而出，“砰”的一声闷响，陈飞连人带罩被抽飞十余丈，在海底翻滚数圈才堪堪停住，面色惨白如纸。
“去！”陆剑臣捏诀，霜降剑破水而出。
可水下阻力极大，飞剑速度折损大半，刺在水蟾背部骨刺上，只听一声脆响，连皮都没破，便被硬生生弹开。
顾铁山举起重盾强行顶上，硬接了一头七层水蟾的冲撞。他双脚死死踩住海底礁石，胸口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阵型大乱。
张凡没有继续观望。
呛！长刀出鞘。
他并未催动灵力，而是纯靠肉身九层的力量，双腿微曲，借着海底暗流的推力，整个人活像一头猎豹切入战局，气机死死锁定那头九层水蟾。
“对付妖兽，不能蛮干，要懂得抓住弱点。”张凡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水蟾察觉到威胁，粗壮的后肢发力，好比一辆重型战车冲撞而来。
张凡不退反进，身形在水下诡异地一扭，入微级身法展现，刚好避开水蟾的正面撞击。
第一刀，横劈！
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肉身力量灌注于刀背，重重砸在水蟾背部的骨刺上。
咔嚓几声脆响，三根幽蓝骨刺应声折断，巨大的反震力让水蟾庞大的身躯向侧方倾斜。
“赫赫——”水蟾发出怪异的嘶吼，布满鳞片的尾巴带着狂涌的水流横扫而来。
张凡神色冷静，身体顺着水流骤然往下一沉，尾巴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差之毫厘。
趁着水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张凡双眸寒光闪烁，第二刀自下而上，迅猛上撩！
刀锋精准切入水蟾颈侧的软肉，入肉两寸，鲜血狂喷。
水蟾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反噬。
张凡毫不留情，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第三刀顺势由下至上，刀尖直接从水蟾防御最薄弱的下颌刺入，一路贯穿，从头顶破出！
噗！
水蟾的动作彻底僵住。
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抽搐了两下，便无力地往下沉去。浓稠的污血顺着刀锋狂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得浑浊。
三刀，九层水蟾，毙命。
陈飞在十几丈外稳住身形，看着这一幕，原本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其余四头水蟾见首领被秒杀，野兽的本能让它们感到恐惧，原地乱窜片刻，便四散逃入幽暗的海底缝隙。
楚风眼疾手快，趁机溜过去，一刀结果了一头慌不择路的三层小水蟾。
海底重新归于死寂。
张凡借着海水洗净刀身上的血迹，正欲收刀，却察觉到些许异常。
不是水流的波动，而是来自脚下。
那头死透的九层水蟾尸体沉落礁石的刹那，一缕极细的灰白色气机从其躯体中剥离而出，好似一缕游烟。
这团气机并未消散，而是顺着水流飘向张凡，无视了御水罩的阻挡，直接钻入他的小腹，没入暗兜内的白龙珠中。
只这一下。
白龙珠内那条小白龙，游动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少许。
张凡攥刀的手停住。
他面不改色，脑海中却飞速复盘。
妖兽死后的灵魄或本源血气，竟被白龙珠吞噬了？
此事先前从未发生，或是发生了自己未曾留意。
“触发条件是什么？必须亲手击杀？还是只需在附近？”
张凡快速分析：方才楚风补刀的那头三层妖兽，并未产生这种气机。
这头九层水蟾是他亲手所斩。
“可能与妖兽的境界高低有关，也可能必须由我亲自击杀，或者两者皆有。”
张凡长刀归鞘，神色如常。
穷人想翻盘，任何机缘都不能放过。这事，得多杀几头验证一番。
众人接连跃上岸边礁石，模样大多狼狈。
陈飞的锦绣法袍彻底湿透，腰间那块护身玉佩裂开一道口子，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早没了先前的傲气。
顾铁山揉着胸口，闷声开口：“还好肋骨没断。”
陆剑臣抽出霜降剑，对着天光仔细检查剑刃，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风甩干脸上的水渍，坐在礁石上拧着衣角，一声不吭。
岳轻欢立于风中，任凭海风吹乱马尾，神色依旧冷淡。
方子安从高处跃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说话。”
无人应答。
方子安语气加重：“陈飞，水下用火法，你觉得自己干了件什么事？”
陈飞咬着后槽牙，低头不语。
“一头七层的水蟾，你用烈火环砸死，血腥味直接引来五头，其中还有一头九层。错上加错。”
“你的护身玉佩，挡得住九层妖兽吗？真以为自己有大帝之姿，能越级抗伤？”
陈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方子安又看向陆剑臣。
“飞剑在水里速度减半，但灵气消耗不会加倍，但是火系法术就双倍消耗。回去把御剑术好好练吧，下次少用点火系法术法器。”
陆剑臣拱了拱手，虽心有不甘，却也并未反驳。
方子安停顿片刻，视线落在张凡身上，看了两眼，终究没说什么。
一旁的顾铁山咧开嘴，压低声音对张凡嘀咕：“三刀砍死九层水蟾，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张凡将长刀挂回腰间，语气平淡。
“队长说笑了，是运气好，砍中了要害重点。”
顾铁山盯着他看了半晌，硬生生把一个“服”字咽了回去。
方子安收回目光，双手负于身后。
“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后，各自反省短板。御水术不熟练的，列为最高优先级。达不到要求，就别想再下海。”
言罢，他大步朝着驻地方向行去。
众人默默跟上，气氛压抑。
张凡走在队伍末尾，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掩盖了脚下的碎石声。
他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腹部的暗兜。那颗白龙珠触感温热，内里的小白龙依旧在缓缓游动。
“这吸收的到底是什么？”张凡在心里盘算着，“这海里的妖兽，看来全都是我刷经验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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