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训练场。
张凡到得不算早。
场地上已经站了五个人。加上从石楼方向走来的方子安，第六小队七人到齐。
张凡打量了一圈，他就看出来了门道，他们队伍有散修，有我们派修士。
站在最左边的是个黑脸汉子，三十出头，胳膊粗得跟张凡的大腿差不多，腰间别着一把短斧，沉默寡言，只在张凡走过来时点了下头。
旁边是个瘦高个，长脸，鼻梁上有一道旧疤，瞧着像在哪里被什么东西抓过。
第三个散修是个女修，二十来岁的样子，身量不高，扎着利落的马尾，面色冷淡，站在人堆里不跟任何人说话。
剩下两人，居然穿着他们门派的衣服，其实张凡也穿着青云门的道袍。
一个穿着天剑门制式道袍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柄品相不错的飞剑，灵力波动很平稳，看上去功力扎实。
最后一个，张凡多看了两眼。
锦绣法袍。
这人站在训练场最前面，双手抱臂，下巴微扬。
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不算丑，但那副谁都欠他八百两黄金的架势，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
而且法袍料子极好，内衬的纹路比张凡身上这套狩猎队制式法袍精细得多。
腰间还系着一块玉佩，玉佩里隐约流转着灵光。
“莫非是护身法器？”
张凡在心里默默给这人挂了个标签——有钱。
方子安走到场中央，环视了一圈。
“都到了。”
他没有废话。
“我先把规矩说清楚。第六小队是新组建的队伍，没有老兵带你们。你们的配合、默契、战术，全都是从零开始。在座七个人，包括我在内，谁的命都只有一条。出了驻地，听我指挥。我让进就进，让退就退。听不懂人话的，我不会救。”
训练场安静了两息。
黑脸汉子和瘦高个面色沉稳，显然对这种话不陌生。
那个冷脸女修连眼皮都没抬。
天剑门的青年拱了拱手，表示领命。
锦绣法袍的年轻人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谁都听见了。
方子安没理他。
“今天讲海妖兽的基础知识。诸位当中或许有人已经了解，但我照规矩从头讲一遍。”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石地上划出一个粗略的海域图。
“安阳坊市外围的海域分三圈。近海、中海、深海。我们第六小队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近海。近海最常见的妖兽有三类。”
“第一类，甲壳兽。体型从拳头大到马车大不等，防御极强，攻击手段单一。这类最好打。”
“第二类，鳞游兽。这是近海主要的猎物。形态近似大鱼，速度快，牙齿利。炼气一到九层的鳞游兽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它们身上的鳞片和内丹能卖灵石。”
“第三类，飞翼兽。”
方子安划到这里，手指顿了一下。
“近期近海边缘频繁出现的飞行类海妖兽，就是这个东西。能飞能潜，速度极快，攻击方式多变。炼气七层以上的飞翼兽非常棘手。”
锦绣法袍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方队长，这不是昨天讲过吗？怎么今天还讲？”
方子安头也没抬。
“每次来新人都讲一遍，这是规矩。”
“这东西直接写一个册子，人手一份不就好了吗？方队长每次都讲一遍，浪费时间。”
年轻人走上前一步。
“大家好，我叫陈飞，炼气九层，黄枫谷弟子。我来狩猎队不是听课的。队长要是想练兵，领我们去海边扔一头炼气九层的妖兽，打一场不比在这干磨嘴皮子强？”
训练场上几道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天剑门的青年面色微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凡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队伍最末尾，一言不发。
他在心里给陈飞挂的标签又多了一个，爱出风头。
这种人在二维世界他见得不少，异兽还没碰到，先把同伴得罪个遍。
等真出了事，没人愿意帮他挡一下，死得比谁都快。
方子安站起身，面无表情。
他看着陈飞，没有发火。
“你想实战？”
“对。在这里听你讲解，浪费时间。”
方子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行。”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陈飞也愣了，他本以为方子安会训他几句。
方子安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原定今天讲半天基础课。既然有人等不及，那就改计划。”
他干脆的下达命令。。
“回去收拾装备。一炷香时间，大门集合。我们今天去近海，实地巡猎。”
训练场一阵骚动。
“这真的要出海了？”
陈飞愣了片刻，随即嘴角一勾，大步流星朝自己的修炼室走去。
张凡你赶紧往回走，拿东西。
他回到修炼室，把法袍扣紧，长刀挂好。
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丹药和灵石，确认御水术已经学会。
腰间暗兜里，白龙珠安安静静。
“陈飞这种人，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张凡自个儿嘀咕了一声。
“不知道大家都是不是想出海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带一个储物袋就够了。”
还没到几分钟，第六小队七人在驻地大门前集合。
方子安走在最前面，腰佩长剑，面色平静。
其余六人鱼贯跟上。
出了驻地石墙，往东行了约莫两刻钟。
路上再没有坊市的繁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海风和越来越浓的腥咸气味。
脚下的青石路变成了碎石滩。
碎石滩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灰蓝色的海水翻涌着白沫，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雾扑了张凡一脸。
他擦了擦脸，右手搭上刀柄。
方子安在前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
“从这里下水，是近海最浅的入口。水深三丈，视野尚可。”
陈飞已经摩拳擦掌了，灵力在他体表浮动，跃跃欲试。
方子安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张凡。
“御水罩准备好了？”
“好了。”
方子安转身面朝大海。
“那就下去。”
海风猛地灌进来，把所有人的法袍吹得猎猎作响。
张凡深吸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长刀出鞘。
刀光在阴沉的天色下闪了一闪。
“我靠！连个船都没有？”张凡忍不住吐槽，心中想着，难道就这样下海找妖兽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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