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应了一声，当场盘膝坐下，运起青云诀。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经膻中、走双臂、汇于劳宫，再沿督脉回落。
他没有动用白龙珠，就用最普通的方式走了一个完整周天。
谢长老站在旁边，目光紧盯着张凡体表。
这是老修士阅人无数练出来的眼力。
片刻之后，谢长老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错，比我估计的还快。"
张凡收功站起来。
谢长老背着手，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认可。
"你灵力流转的顺畅程度，比几天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修炼功法的经脉全对。这说明你的根基打得很扎实。"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很多急性子的弟子修炼速度快，经脉可能不全对的。你这边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张凡点点头道：“谢长老指点！”
他又问了两个关于丹田灵力压缩的问题，把谢长老问得眉飞色舞。
老头活了九十八年，难得碰上一个肯认真钻研基础功法细节的弟子。
他那些积攒了一辈子的经验，平时跟别人说了人家也不爱听，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听而且听得懂的人。
“好！好！好！悟性过人！”
谢长老拍着膝盖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又正色道。
“张凡，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修炼之路，功法是根基，但光有功法是远远不够的。”
“修仙六艺——炼丹、炼器、符箓、阵法、御灵、傀儡。至少要学会一门。不为别的，就赚取灵石。”
张凡点头。
“不过。”谢长老话锋一转，“六艺再重要，也得排在功法后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把灵力填到练气一层的水平。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施展不了，学什么六艺都是纸上谈兵。”
张凡拱了拱手。
“弟子明白。”
他回到蒲团上继续修炼。
白天不用白龙珠，老老实实按照青云诀的路子吸纳天地灵气。
速度慢归慢，但白天的修炼主要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真正的主战场，是夜里。
……
此后数日，张凡的作息变得极为规律。
白天在广场上修炼，跟同门弟子一起打坐。
偶尔跟钱大壮扯几句闲话，听赵鹏分析物价，旁观张文远的每日语录，应付王芳的一百个问题。
夜里回到广场角落修炼。
等附近的人少了，白龙珠上阵。
十倍灵气吸纳，到手五倍。
每晚一千丝。
日复一日。
第五天，丹田灵气总量突破七千丝。
第六天
第七天，九千五百丝。
进度比他预估的还快了一点。
原因是他发现，随着他功法越来越熟练，吸收灵气慢慢变得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白龙珠内部那条小白龙，明显变得更活泼了。
前几天它在珠子里只是慢悠悠地游，现在速度快了不少，时不时翻个身，尾巴甩得很欢实。
像是吃饱了在消化。
也难怪，一半的灵气都被它吃了，换谁都得长膘。
张凡每天睡前都要看它几眼。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吃了他这么多灵气，会不会有什么后续反应？
他不知道，但既然目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就先用着。
夜里。
月黑风高，虫鸣皆寂。
张凡盘坐在广场，又开始偷偷地修炼。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达到了九千八百丝，距离一万丝的门槛只差最后两百丝。
他压着呼吸，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九千九百丝。
九千九百五十丝。
九千九百九十九丝。
差一丝。
张凡没有急。
他把呼吸调到最慢，灵力运行的路线走到极致的精确——锥形穿膻中，弧线过曲骨，最后灵气落入丹田的角度控制得分毫不差。
最后一个周天完毕。
第一万丝灵气沉入丹田。
一万丝灵气在丹田底部汇聚的那一刻，张凡的身体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分散的灵气不再以丝缕的形态存在了。
它们开始凝缩。
一万丝灵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揉搓、融合，最终在丹田的正中央，凝聚成了一滴灵液。
只有一滴。
绿豆大小，悬浮在丹田正中，通透如水，却又比水沉重了千百倍。
这就是练气一层的标志。
灵气化液。
张凡能清楚地感知到这滴灵液中蕴含的能量密度远超之前一万丝散碎灵气的总和。
灵气是散的，灵液是聚的。一个是沙子，一个是钻石。
他还来不及高兴。
贴在小腹上的白龙珠忽然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烫。
像有人在他肚皮上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片。
“嘶——”
张凡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伸进暗兜把珠子拿出来，手指刚碰到棉布——
脑海中炸开了一声轰鸣，嗡嗡作响。
是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震荡，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上。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白龙珠的位置爆发出来，裹住了他的神识，往外拉扯拽。
张凡的意识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眼前的世界变了。
所有的光、声音、气味、触觉，在一瞬间全部归于虚无。
张凡的神魂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高低。
只有虚空。
死寂的、彻底的、连时间都停滞了的虚空。
张凡试图动弹，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没有身体，至少在这个空间里没有。
他只是一团意识，一缕孤零零的神魂，漂浮在无尽的苍茫里。
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被剥夺了的窒闷，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你知道自己存在，却无法证明自己存在。
“我在哪？”
没有回音。
张凡的神魂在黑暗中飘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一万年。
这个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所有的判断标准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看到了。
极远的地方。
远到没有任何距离单位可以描述的地方。
有一扇门。
青铜色的巨门。
门扇残破，裂痕纵横，铜锈斑驳。
门楣上刻着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极偶尔才会闪烁一下微弱的光。
门上面钉着一条龙。
白色的龙。
张凡的神魂在那一刻完全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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