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法相残存的左侧忿怒面与右侧慈悲面齐齐昂首嘶吼。庞大的躯体周侧，三条粗壮如擎天巨柱的臂膀撕裂虚空，裹挟着滔天杀意，以合围之势当头轰落！
第一臂，反掌结出“心魔般若印”。
数万狂信徒临死前爆发的绝望恶念，凝结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神念风暴，穿透空间阻隔，直刺明道的识海，誓要将他的道心碾成齑粉。
第二臂，当空振臂，引动“万佛悲鸣”。
高维重水对消回路超载喷薄，尖锐刺耳的次声波伴随精神震荡横扫开来，整座溶洞坚硬的玄武岩壁在这股震荡下层层崩裂，空间被撕扯出一道道惨白的气浪。
第三臂，擎起一柄通体泛着乌金光泽的玄铜降魔杵，挟着万钧崩山之势，以最为纯粹的物理蛮力，直奔天灵砸下！
神念穿刺、法则震荡、物理绝杀。
三势齐发，将明道周身百米内的每一寸空间尽数封死。
然而，伫立在风暴核心的明道，连眼帘都未曾掀动一下。
“无知。”
他语气平静地吐出两字。
嗡——
周身覆盖的暗金御甲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大道御甲】——全功率运转。
第一重，被动【法则免疫】轰然铺展。
那足以将寻常七阶强者的识海冲刷成白痴的“心魔般若印”，刚一触及明道体表三寸处流淌的神纹，整整九成的精神污染便如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堑，顷刻烟消云散；残存的一成微末冲击，甚至未能激起明道识海的半点波澜，便被御甲的法则脉络尽数吞噬，反哺为丹田气海中的一抹纯净流光。
第二重，主动神通——【乾坤定】。
暗金色的不灭域场无声撑开，化作一道浑圆坚固的结界。
轰隆隆！
能够震裂钢铁的音波风暴排山倒海般轰在结界之上，却连半点波纹都未曾荡起，宛若清风拂过万丈磐石，被彻底隔绝在外。
紧随其后的，是那柄从天而降的玄铜降魔杵。
当——！
刺破耳膜的金铁交击声在石台上轰然炸响。
数万斤重的巨杵狠狠砸在明道头顶上方半尺处，明道的玄色袍角甚至未曾下陷分毫。
【大道神御】——直接在规则层面，否定了伤害的成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那柄熔铸了无数精金的降魔杵，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碎铁暴雨般倒射而出，深深没入四方的岩壁之内。
三击齐出，如蚍蜉撼树。
明道神色沉静地立于原地，右手五指微扣，握住了腰间长刀的漆黑刀柄。
“打完了？”
他缓缓抬眼，眸底一片冰寒：
“轮到我了。”
铮——！
龙吟动霄汉。
破界龙刃出鞘半寸，太古龙晶深处积蓄的浩瀚威压沛然而发。
明道气海深处，那枚靛蓝色的空间大道种子极速旋转，将这一方天地的微观空间褶皱尽数拉平、折叠。
他并未刻意蓄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横挥一刀。
自创绝技——【破界斩】。
一道宽达十米的靛蓝光弧，自虚无中骤然凝实。
那并非寻常刀芒，而是一整片被压缩到了极致、薄如蝉翼的“空间断层”。
光弧所过之处，甚至没有破空呼啸——沿途所有的空气介质、光线乃至于微观粒子，在触碰刀芒的刹那，便被强行放逐进了虚空乱层。
无视物理护甲，穿透精神壁垒。
“不——！”
空见的瞳孔急剧收缩，法相残留的四只巨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濒死的绝望与骇然。
他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则去抵挡，但那道靛蓝色的空间利刃，却宛如裁纸断帛一般，毫无滞碍地自法相庞大的身躯上一掠而过。
噗嗤！
巨大的法相左臂，连带着小半截黑金莲台，被齐齐切断。
断面平滑如镜。
轰隆一声巨响，长达十余丈的庞大石臂坠落深渊，在地火中掀起数十丈高的赤红火浪。
空见仰面喷出一口黑红的污血，整个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三十丈的法相再度剧烈缩水，摇摇欲坠。
“赢了！”
石梁尽头，远眺战局的赵虎兴奋地一砸拳头，紧绷的面颊终于松弛下来。
一刀断臂，直破法相核心。在绝对的位阶差距面前，这妖僧显然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然而。
悬空石台上的明道非但没有还刀入鞘，周身的肌肉反而瞬间绷至极限。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尊断臂法相的后背。
在空见肉身濒临崩溃、生机暴跌的重压之下——
一直隐匿在法相脑后、被佛光遮掩的第四张面孔，那张覆满深蓝细密鳞片的面皮上，眉心处深嵌骨髓的菱形“渊核”，突兀地爆开了一道刺目的幽芒。
嗡——
两只惨白、死寂、没有任何瞳仁的眼睛，在法相的脑后森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狂怒，没有痛楚，甚至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情绪波澜，唯有一片吞噬生机的死寂。
与此前口供中所描述的、潜伏在万米海沟深处的“渊使者”之眼，分毫不差。
【契约触发：宿体生命体征跌破临界阈值。】
【保护性深度同化程序——强制激活。】
冰冷晦涩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颤传播，而是化作一股高维精神脉冲，蛮横地在整座溶洞的虚空中炸裂开来。
紧接着，空见残存的人身剧烈抽搐。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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