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完全避开剩余两道空间刃的锁定。
无声无息间，一道空间刃贴着他右侧腰腹切过。
明道只觉得腰间一凉，紧接着便是失重般的钝痛。纳米防护服如同纸糊般裂开，皮肉随之翻卷，留下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血口。
创面深可见骨，脏器在裂口深处隐约搏动。
几乎同时，另一道空间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腿。
“呃！”
明道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左腿大股肌肉纤维被瞬间切断，他下盘猛地一沉，身形踉跄着险些单膝砸在地上。
创口成型的刹那，明道体内的细胞活性被彻底激发。
伤口边缘探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试图强行拉扯、粘合断裂的肌肉。
但这并非寻常物理创伤。
空间刃残留的撕裂特性，化作无数微观层面的乱流，不断绞碎刚刚生成的新生细胞。
原本几秒内就能止血愈合的强悍恢复力，在这股乱流的拉扯下陷入了拉锯战，愈合速度被死死压制。
鲜血顺着大腿与腰侧淌下，滴答砸落，迅速聚起一滩刺眼的血洼。
剧痛冲刷着神经。
明道满眼通红，只剩下疯狂。
“就这点能耐？”
他扯开嘴角，沾满血沫的牙齿露了出来，冲着虚空扯出一个凶悍的笑。
“只要老子的手还在。”
“你就得死！”
就在他准备强压伤势、斩出最后一击时。
盘绕在他颈后、虚弱得连实体都难以维持的妲己，突然发出一声狐鸣。
为了眼前这个同样不要命的男人，九尾天狐再次点燃了所剩无几的本源。
又一条雪白的幻尾燃烧起来。
这一次，珍贵的月华之力没有化作护盾，而是顺着明道的后颈、肩胛一路蔓延，如同一条条银色的发光经络，尽数灌入他握着破界龙刃的右臂。
“明道！”
妲己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回荡，虚弱却决绝。
“最后的力量……全在你的速度上了……”
“只有一秒……”
“杀了他！”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经络强行贯入右臂。
肌肉块块贲起，皮下血管如虬龙般凸显，这股力量将他的爆发速度硬生生推到了某种极限。
明道眼角崩裂，鲜血溢出。
他死死咬住这用命换来的一秒钟，右臂猛地抡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暗金残影。
“给老子死！！！”
破界龙刃裹挟着银色月华与狂躁的暗金龙魂，顺着此前炸开的装甲裂口，笔直贯入密封舱最深处！
宽阔的刀锋直捣黄龙，狠狠贯穿了悬浮在基座上、被无数光纤死死缠绕的球形物理存储器。
正中靶心，一刺到底！
发丝般的光纤开始大面积崩断。
成百上千根光纤在断裂的刹那同时爆开，密封舱内原本平稳运转的幽蓝光海瞬间暴走。
失去束缚的蓝光在狭小空间内疯狂乱窜，绞成一团极度不稳定的能量风暴。
但这还不够。
“爆！”
明道死死攥住刀柄，手腕猛地一拧。
【龙刃破甲】附带的暴击伤害与龙魂撕裂效果，顺着刀刃长驱直入，在存储器最核心的晶体内部毫无保留地叠加、引爆！
“轰隆！！！”
那颗承载着涅所有意识数据与存在根基的核心晶体，在龙刃的绞杀下直接气化，崩解为狂暴的等离子态。
刺目的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舱室。
这股高能狂潮无处宣泄，顺着装甲裂口如火山般倒灌而出，化作一道直径两米的湛蓝光柱！
光柱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捣碎了密封舱的顶部装甲。
蓝光去势不减，继续向上狂飙。
穹顶最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外星材质防御壳，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穹顶之外。
废料投放口处，正跟着七号、老鬼、阿飞与执行者军团浴血肉搏的贫民窟战士们，动作齐齐一顿。
硝烟弥漫中，众人扬起沾满血污与灰土的脸，错愕地望向高处。
昏暗的废土苍穹下。
一道湛蓝的光柱从那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内部悍然捅出，直冲云霄。
它不仅贯穿了穹顶，更撕开了这片废土上空常年淤积的灰霾，在压抑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经久不散的蓝色裂痕。
光柱贯穿穹顶的同一时间。
控制室以及遍布堡垒各个角落的广播系统，突然爆出刺耳的电磁杂音。
“滋……滋滋……”
那道向来流畅、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与扭曲。
【警告……严重警告……】
【核心存储模块……遭遇不可逆的物理损毁……】
【数据流失率：99.9%……】
【云端备份连接……中断……】
【正在尝试重新扫描……】
【扫描失败……】
【云端备份节点……无响应……】
【最终判定：】
广播声突兀地停顿了。
对身处控制室的七号、霖、陈安安，以及外围数千名起义军而言，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
随后，那道破损的机械音，终于吐出了最后的宣判——
【目标：涅·最高权限者……】
【确认……死亡。】
【物理存在：抹除。】
【数据存在：抹除。】
庞大的钢铁穹顶陷入了死寂。
那个统治热寂穹顶无数载，将成千上万人类视作活体器官库与燃料耗材的暴君；那个自诩为神，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
终于死了！
被一个提着刀杀穿防御系统的人类，硬生生抹除了存在的所有痕迹。
连一段残缺的代码都没能留下。
“噗通。”
密封舱外。
在广播宣告死亡的同一秒，裴正那被空间刃斩成四段、散落一地的残破躯体，彻底停止了抽搐。那只因神经错乱而疯狂转动的金属右眼，光芒黯去，化作一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球。
然而，在那仅剩半个头颅的残骸上，他那只原本已经涣散翻白的人类左眼，却在生命流逝的最后几秒，突兀地聚起了焦。
那是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卸下野心，褪去防备，只剩纯粹的平静。
裴正残缺的头颅倒在金属板上，仅存的左眼微微转动，定格在不远处浑身浴血、剧烈喘息的明道身上。
嘴唇翕动，发不出半点声响，但那口型却异常清晰。
“谢谢……”
谢什么？
也许是谢明道亲手砸碎了那个他永远无法反抗的神。又或许，是谢对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终止了夺舍，没让他沦为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至少，他能以裴正的身份，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去死。
无声的遗言落下，裴正左眼里的清明如残烛般熄灭。
目光彻底涣散。
防卫总署长官裴正，确认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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