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扶住操作台稳住身体，声音拔高：“就算大部分守卫被调走，剩下的固定防卫炮塔和安保力量，也不是摆设。”
“现在最要命的不是守卫！”
霖一把扣住身旁操控台的边缘，脸色铁青。
“Ω级安保协议，加上穹顶物理收缩，已经把这里到第三层的所有主干道、备用通道，甚至连你刚才爬过的排污管道，全用一米厚的防爆隔离门锁死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一座封闭的铁笼，我们过不去。”
是啊。
路断了。
穹顶在收缩，通道被封死。
他们不但要在剩下四十分钟内赶到第三层，拿到高级兽核，再冲向核心物理终端，还得先在这座正把自己压成铁疙瘩的巨型堡垒里，重新打出一条路。
听上去根本不可能。
控制室里一时没人说话，贫民窟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握枪的手指都紧了几分，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就连明道也皱起眉。
如果用破界斩硬劈防爆门，自己体内剩下的能量还能劈开几扇？
自己还得死几次？
就在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条死路里时。
一声很轻的笑，忽然响了起来。
“呵呵……”
众人愣了一下，齐齐转头。
笑的人是七号。
那点笑意落在她那张灰暗脸上，显得突兀，甚至有些怪。
七号慢慢转身，走回那台古老的应急物理操控台前。
“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台机器能控制的，不只有穹顶的空气循环、温控调节，还有……能源分配系统。”
七号的手指停在控制台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旋钮，蒙着厚厚灰尘，被锁在玻璃罩下。
“涅是个暴君。他懂杀人，懂玩弄意识，懂那些高维科技。”七号低声道，“但在这台老古董面前，他只是个外行。”
她停了停，掌心压住玻璃罩。
“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七号缓缓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沉寂的机械面板，被她亲手唤醒。
她的双手在密密麻麻的控制键与拨杆间飞快穿梭。
左手刚压下三号维生阀门，右手已经探向能源分配矩阵，指尖捏住旋钮，顺时针拧过七十五度。
两只手的动作并不同步，甚至带着某种割裂感，可每一次落点都严丝合缝，毫无迟滞。
空气循环系统……接管。
“嗡……”
控制室顶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吼，风向随之逆转。
水源净化模块——接管。
温控调节——接管。
能源分配网络——接管。
金属拨杆弹起又落下，每一次操作完成，面板上对应的指示灯都会跳成绿色。
一盏，两盏，三盏……
不过眨眼的工夫，绿色光点便在庞大的物理面板上连成一片。
霖站在旁边，原本绷紧的手指，在看到七号的操作速度后，竟不自觉松了一瞬。
他在穹顶生活了这么久，曾经还是水雾位面的区长，见过太多被冠以高端人才之名的机械专家。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这速度，硬生生接管整座穹顶的维生系统。
哪怕是涅身边那些自诩精英的高级技术人员，面对这套早已被淘汰、没有全息辅助的古老物理操控台，也未必能不慌。
七号却像早已把它拆进了骨头里。
她在穹顶当了久的维修技师，替人维护那些她不被允许触碰的核心设备，保养那些她被判定为不配使用的精密系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她从没停下记忆。
每一组线路的走向，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道阀门的延迟，她都在脑子里反复演算过无数次。
她等的，就是今天！
不到三分钟。
“啪。”
七号的手指从最后一个主控旋钮上抬起，重重拍下确认键。
整座应急操控台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绿色指示灯铺满面板，如同一条被点燃的星河。
穹顶的基础维生系统，终于落进了她这双满是油污的手里。
“搞定了。”
七号偏过头，额前全是汗。
她看向明道，语速惊人：
“我已经强行接管了穹顶的基础维生系统，还借底层后门漏洞，破解了维生系统关联的一部分防卫子程序。”
说话间，她的手仍没停，又在操控台上连续拨动了几个特定拨杆。
“嗡”的一声轻响。
老旧全息光幕在操控台上方展开，一条从能源核心控制室通往第三层的三维路线亮了起来，整条路线泛着畅通的蓝光。
“看这里！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第三层的七号维护通道，现在是通的。”
七号抬手点在路线中央：“我把沿途所有安保节点，都切换到了维生优先模式。在这个模式下，系统会默认你们是执行紧急抢修任务的底层维护人员。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防卫炮塔和执行者就不会先开火。”
她停了一下，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但这只是临时的。”
七号盯住明道，语气比刚才更重：“智脑不能直接干预物理面板，可它的算力太大了。它迟早会察觉底层逻辑异常，然后通过旁路电路强行覆盖我的物理操作。一旦被它覆盖，你们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所以，你们到达第三层之后，立刻用通讯器联系我。”
“只要你们到位，我就能从维生系统层面，向中央智脑发起一次最高级别的强制自检重启指令。”
“自检重启？”明道眯了眯眼。
他抓住了重点。
“对。”七号点头，“我现在握着维生系统的底层物理权限。一旦我发起自检，智脑为了确保穹顶不会因为物理故障崩溃，必须暂停所有非必要外部活动。整个穹顶的安保系统，包括重型执行者和高能炮塔，都会短暂下线，进入全盘自检。”
“那段时间里，所有武器都会锁死，所有执行者都动不了。”
她看着明道，再三提醒：
“那是你们唯一的绝对安全期。”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七号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十五分钟。”
“这是极限，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争取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之后呢？”明道问。
“届时，智脑会判定这次自检是异常指令，强行终止自检程序，并剥夺我的维生权限，重新上线。”
七号叹了口气，苦笑一声。
“到那时候，所有安保系统都会以最高级别的Ω协议重启。你们面对的，就是整座穹顶的无死角绞杀。”
“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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