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的心脏老化速度远超机械预期。每隔一段时间，维持舱都必须为他做一次心脏瓣膜的微创更换手术。”
“而在更换瓣膜期间，为了防止强电磁场干扰生命起搏器，生命维持舱最内层防御系统，以及他机械躯干上的自卫武器，都必须短暂关闭。”
七号竖起三根手指。
“十五分钟。”
“只有十五分钟的绝对安全窗口。窗口一旦结束，维持舱重启，就会重新识别周围所有生物的身份特征。”
明道的眼神亮了起来。
十五分钟。
对他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足够把涅切成一万块碎片。
“后来呢？”明道追问，“你为什么逃出来？”
七号脸上那点锐意，转瞬被绝望吞没。
“因为我发现，他们用来替换的瓣膜……”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从贫民窟抓上去的十几岁孩子身上，活体摘下来的。”
“而下一次供体名单里，有我女儿的名字。”
七号抬手捂住脸，压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崩开：“我策划了一场逃亡。我破坏维修区的排气阀，制造混乱，带着安安往下跑……”
“可是穿过第二层隔离门的时候，执行者的镇暴网落下来了。”
“门关上了。”
“我被气流卷进废料通道，摔到这片垃圾场里。阴差阳错，捡回一条命，只能在贫民窟苟活到现在。”
她慢慢放下手，灰紫色的眼睛空得吓人。
“可我的女儿，安安……她没有跟上来。穹顶把她留下了。”
七号放下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却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几个月过去，热寂文明又拖着这片领地，吞掉了几个新的位面。我不知道我的安安是死是活。也许她已经被拆成了那台机器里的一枚零件，也许她还关在供体监狱里，等着下一次开刀。”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七号猛地抓住明道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
“只要涅还活着，只要那个怪物还需要呼吸，穹顶就不会停止猎杀，这台绞肉机也永远不会停！”
她死死盯着明道。
“我帮你。我把脖子上的钥匙挖给你，我给你画最准确的地图。”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七号的声音被压得发哑。
“如果你杀进第三层，如果供体监狱里还有活人……帮我找找她。”
“如果她死了，就把这把火烧大一点，算我给她陪葬。”
“如果她没死……”
七号猛地别过头，不让明道看见她眼底最后那点快要撑不住的东西。
“告诉她……妈还活着。让她好好活下去。”
明道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仇恨撑成空壳的母亲，眼中闪过动容。
末世里，他见过太多背叛，也听过太多谎话。可七号眼里的绝望和那股同归于尽的恨意，骗不了人。
那是一个人被硬生生抽走最重要的东西后，剩下的唯一支撑。
和他在蓝湾半岛拼死想守住的那些东西，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终于，明道点了下头。
“我答应你。”
四个字落下，比任何保证都沉。
信任一旦建立，接下来的讨论便如鱼得水。
七号重新回到那面巨大的手绘地图前，拿起红笔，将穹顶三层的结构一层层拆开，摊在明道面前。
“第一层，机械工厂。这是你进入穹顶的第一关。”
她在地图下端画了个圈。
“这里有大量执行者流水线，还有自动防御炮塔。但系统算法有漏洞。穹顶会定期从贫民窟征召一批壮丁上去干苦力，名义上是用工，实际上是补充器官供体。”
“押送供体的途中，只要你不做出攻击姿态，不触发最高级警报，那些自动化机器不会主动攻击队伍。它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件等着加工的货。”
“所以第一步，你必须以被征召供体的身份，被押送进去。”
明道点头：“继续。”
“第二层，才是真正的死亡区。”
七号的手指向上移，停在地图中段那片密集防线处。
“穿过第一层后，你要通过主提升通道进入第二层。指挥中枢就在这里。这里的防御不是那些只会按程序行动的笨重机器，而是涅的直属精锐卫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第二层里，还有大量来自其他位面的精英人类。”
明道皱眉：“人类？他们投降了？”
“是臣服，或者说，慕强。”
七号冷笑一声。
“他们在原本的位面里，都是呼风唤雨的佼佼者。被热寂吞并后，为了活命，也为了得到更强的机械改造力量，他们主动接受涅的统治，成了他最忠实的拥趸和走狗。”
“这些人不但有高维机械改造后的躯体，还保留着人类的狡诈、战术思维和面板。他们比智能AI卫队更难缠。”
七号盯着地图，声音冷硬。
“在第二层，你不能出任何失误。一旦被他们缠住，你绝对撑不到第三层。”
明道眼底掠过一线冷意。
“他们交给我。我这把刀，最喜欢杀的就是精英。”
“别大意。”
七号没有被他的语气带动，只抬手指向地图最顶端的红圈。
“通过第二层后，第三层反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涅太傲慢。他坚信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活着穿过前两层。所以第三层除了生命维持舱自带的防御立场，没有常规驻军。”
明道的视线顺着地图上的线路移动，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脑子里迅速拼合成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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