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和强武同时看向那把破界龙刃，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不知道这把刀的具体属性，但都见过它斩钢如切豆腐的威力。
明道没再多解释，猛地转头看向还在角落发愣的老许，声音陡然炸开：“老许！别他妈念经了！航向调转，回蓝湾半岛！最大航速！”
“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妈祖护不了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老许被吼得一激灵，连滚带爬扑到操作台前。
“是！域长！”
他一把抓住方向舵，死死打到底，嘴里还是不死心。
“妈祖勿怪，妈祖勿怪……”
“轰轰轰——”
广西舰深处，四台巨型柴油主机同时咆哮。
这艘四万吨的钢铁巨舰在深海里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激起成片白浪，舰艏终于调转，重新指向东北方向——蓝湾半岛。
明道没有卖关子。
他站在海图台前，看了赵虎和强武一眼，决定把初步想法告诉这两个心腹。
“这把刀，叫破界龙刃。”
长刀连着刀鞘，被他“啪”地一声拍在金属台面上。
“它最强的地方，不是锋利。”
“它有两个技能。一个叫【破界斩】，可以撕开空间。另一个叫【次元穿梭】，可以在短距离内跨越维度。”
强武倒吸一口冷气：“老、老大……你的意思是……”
“对。”
明道点头。
“理论上，只要我蓄够能量，找到那堵空气墙的薄弱点，就能用破界龙刃切开一道口子。”
“然后，我跨过去。杀进贫民窟所在的位面。”
舰桥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个办法听上去能破局，可也只是在另一个方向上，把风险推到了顶。
赵虎盯着那把暗金长刀，沉默了许久。
这个向来把执行命令当成天职的老兵，此刻第一次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直视明道的眼睛，把最现实的问题问了出来。
“老大，我信你的刀能劈开墙。”
“但杀过去之后呢？”
“对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人数多少，我们不知道。战力有多高，我们也不知道。”
“能隔着位面把这边的海掀成这样，那边闹出的动静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赵虎咽了口唾沫：
“你一个人，冲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位面，面对一个能制造海啸的未知文明。”
“这仗，怎么打？”
怎么打？
明道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贫民窟里到底有什么武器，作祟的怪物是什么级别，那边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是千军万马还是孤胆魔神？
全是未知。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明道转头看向窗外翻涌的大海：“如果不打。我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蓝湾半岛被水泡烂，看着你们所有人被活活淹死。”
“老赵，我没得选。”
正当三人压着声音，准备继续讨论这个近乎疯狂的“次元斩首”计划时，异变陡生！
明道一直保持开启、像无形薄膜般贴在舰底龙骨上的【万言】，猛地捕捉到一个极强的信号！
他脸色骤然一变，刚才的话戛然而止。
“它没走……”
“什么？”赵虎一愣。
“底下那个东西！”明道猛地扑到舷窗前，双手死死按住防弹玻璃，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涌向深海。
那头之前一直跟着广西舰、后来因为靠近空气墙而恐惧下潜的深海巨兽，回来了！
不，准确地说，它根本没有跟着广西舰调头返航！
在两三千米深的海底，明道借着【万言】清楚听到，那头庞然大物正迎着广西舰离开的方向，继续朝空气墙所在的位置前进！
“咚——”
“咚——”
明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次的节律，和先前都不一样，像一面被缓缓擂响的战鼓。
“它在蓄力……”明道咬着牙，“它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起来了！”
它原来不是在逃跑。
这头蓝湾半岛海域最顶端的深渊霸主，有着极明确的目标！
明道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
“这头巨兽……它从一开始就不害怕空气墙本身！”
“它害怕的，是空气墙对面的东西！是对面那个引发海啸的存在！”
“但现在……”明道转头望向空气墙的方向，哪怕隔着三海里，他也能感觉到海底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狂暴能量。
“它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它要跟对面的东西……开战！”
……
视角，随着深海中那股无形的狂暴水流，猛地一转。
海水翻卷、空间扭曲。
感知穿过那层阻隔两个世界的淡蓝色空气墙，越过维度的边界，来到了另一个残酷的位面。
【热寂—贫民窟】。
画面没有先落在海面，而是从海底开始。
蓝湾半岛这边的深海，虽然危险，至少还保留着海洋本该有的样子。
黑暗，寂静，幽深，偶尔有暗流和生物掠过。
这里却不是。
这里的海底，不像海洋。
更像一座被光线剖开的巨大坟场。
数十道、上百道粗如摩天大楼的惨白光柱，从海面笔直打入水下。每一道都带着骇人的穿透力，把上千米深的海水照得一片通明。
海底没有黑暗，只有惨白！
是探照灯。
工业级的、密度大到能够让光子发生肉眼可见折射的探照灯矩阵。
视线顺着光柱向上，穿破沸腾的水面。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赫然漂浮着一座座由黑褐色钢铁铸就的巨型平台。
这些平台每一座的体积，都比四万吨的广西舰还要庞大数倍！它们就像是一座座金属岛屿，野蛮地镇压着这片大海。
平台与平台之间，用粗大得如同列车车厢般的合金锁链，以及复杂的浮桥死死相连。
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数平方公里海面的钢铁巨网！
在这张巨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明道在这个世界、甚至在地球上都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器。
有炮管呈诡异的六棱柱形、完全看不到传统火药发射机构、只闪烁着刺眼电浆光芒的巨型装置；还有不断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发出震碎耳膜低频嗡鸣的碟状能量设备。
这是一座纯粹的战争机器。
而海面之下的战斗痕迹，更是触目惊心到了极点。
大片大片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乳白色。
那是海水被极其恐怖的极高温度瞬间加热到沸腾，然后又被周围的冷水强行冷却后，留下的大面积热效应残迹。
这片海域，被煮熟过！
视线继续下沉到海底。
海底山脉已经被削平，四处散落着一栋栋小楼大小的甲壳碎片。
几十米长、切口平滑如镜的变异触须，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成吨成吨、仿佛永远也流不尽的深色血液，在海底汇聚成了一条条粘稠、刺鼻的污带，将海水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很显然，某种体型骇人、曾经不可一世的海洋生物，在这里遭到了极度系统性的、工业化的……屠杀。
而此刻，在这片屠宰场的正中央。
一头仍在拼死挣扎的巨兽，正发出一声足以震动整片位面海域的凄厉怒吼！
“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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