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腾出一只手，指着前方的防弹玻璃——
“您自己看，越往前走，这海面上的颜色就越浅。原本到了这个深度，海水应该黑得像墨汁一样。但现在，它从深蓝色……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灰蓝色？”
老许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毛骨悚然的颤音。
“而且……水面上时不时会泛起一层很淡很淡的荧光。那光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倒像是……海底有什么东西，把光给渗上来了。”
明道目光一沉，立刻快步走到侧面的舷窗前，把脸贴在玻璃上，眯起眼往下看。
老许说得没错。
在舰艏那巨大的犁刀劈开海水的地方，飞溅起来的水花里，的确带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微光，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明道开启【数据量化】扫了一眼。
那根本不是什么海洋生物发出的生物荧光。
那是能量外溢！
就像有人把高浓度的能量结晶溶进了整片海域，导致这片水体的微观结构正在发生某种难以形容的异变。
就在明道盯着那些微光沉思的瞬间。
一直贴在龙骨上监听深海动静的精神力，突然传来一阵极强的反馈。
舰底深处，那个巨大存在原本稳定的呼吸节律，出现了细微却绝对无法忽视的变化。
原本像老僧入定般沉稳、每十二秒一次的脉动，开始变得不规律。
“咚——……咚——……咚咚！”
它在水下的游动轨迹也开始轻微摇摆，似乎闻到了某种让它极度不安的气息。
“它也察觉到了！”明道在心里暗道，“这片变异的海水，连那个级别的深海霸主都在忌惮。”
明道正准备转身回控制台，重新评估航线。
可他的脚步，忽然硬生生顿住了。
他扶着舷窗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嘎巴”作响，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万言】技能传来的感知里。
舰底深处那个巨物的呼吸节律，突然……加快了！
骤然之间，从每十二秒一次那种从容的搏动，变成了每七秒一次的急促抽动！
“咚咚咚咚——！”
频率压了上来。
一下比一下急。
一下比一下乱。
这变化太清楚了，清楚到明道甚至能在脑海里勾出那个画面——深渊里，一头本该俯视猎物的霸主突然惊醒。它睁开眼，收紧躯体，庞大的身躯开始做出防御和回避的反应。
它在紧张。
甚至是……恐惧？！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深海存在，此刻正因为前方的某样东西，生出了清晰的惧意。
而且，那个东西——就在前方！！！
明道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舰艏方向那片正在迅速变浅、变亮的诡异海面。
他几步跨到主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导航仪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距离目标坐标：31海里。
……
广西舰没有减速，四台主机依旧轰鸣，推着这头四万吨的军舰，继续朝那个坐标逼近。
明道站在舰桥中央，双臂环在胸前，眼睛盯着导航仪，整个人一动不动。
31、30、29……
每少一海里，周围的异常就更明显一分。
海面上那层淡蓝色微光越来越浓。
距离目标还剩25海里时，这种变化已经到了肉眼都能清楚看见的地步。
海水彻底失去了深海该有的漆黑，从原本的灰蓝，变成了一种透明度极高的浅青色。
像是整艘军舰直接开进了一整块巨大的翡翠里。
舰艏劈开浪花时，飞溅起来的水珠会在半空短暂停住，每一滴里都闪着刺眼的蓝色荧光。成片水珠炸开，整片海面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更不对劲的，是海况！
原本还被海啸余波搅得起伏不定的海面，开始以一种违背常识的方式迅速平静下来。
浪头肉眼可见地变小，风速也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去。
等距离缩短到20海里左右，整片海面竟然平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波纹，没有浪花。
只有广西舰硬生生切开这片“镜面”，在海上拖出一道漫长的白线。
赵虎刚从坞舱回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快步冲到仪表台前，指着上面疯狂跳动的指针，声音都变了：
“老大！气压计的数值不正常！忽高忽低，跨度大得离谱！而且舱内的氧气浓度在毫无征兆地下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外面疯狂挤压周围的空气！”
另一边，老许也跟着失声喊了出来。
“域长！舵……舵转不动了！”
老许双手青筋暴起，拼命想微调方向，可方向舵沉得像焊死了一样。
“水流阻力不对！根本不是水的阻力……就像是，这船开进了一种比水‘更稠’的胶水里！推进速度在自动往下掉！”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全都是坏消息。
明道再次把精神力顺着龙骨压了下去，去听水下的动静。
这一听，他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舰底那个巨大存在……正在逃！
它已经明显放慢速度，不再和广西舰平行尾随。那急促的呼吸声正在迅速远去，它几乎是以九十度垂直姿态，朝更深的海沟疯狂下潜。
同时，它也在水下急速偏离233度航线，朝完全相反的方向游去，像是前面有什么绝对不能靠近的东西。
它在回避？！
连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都要主动避开的东西，就在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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