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苕子动了动身子说:“给他们这样的判决,我认为是恰当的。只是还有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他们这些人还没有逮捕归案。”巫萍说:“恽道恺过关卡拒绝查验,逃跑时开枪打死一名战士,随后被击毙。年鹏举、林根妹这两个人都畏罪自杀了。年鹏举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枪对住太阳穴开了枪。最先进去望他的人,看到他趴在桌子上,头上汩汩的流血。林根妹在她宿舍里吃了砒霜。看她的人说鼻孔和嘴里流着乌黑的血。”芮巧玲说:“这两个家伙坏事做绝,畏罪自杀,但他们的丑恶灵魂永远得不到解脱。”
韩粉英撇着嘴说:“年鹏举这坏家伙最会吊死鬼搽粉,他填表在个人事迹这一栏里把别人的功劳说成他的功劳,考究填得满满的,什么率部东谷阻击日寇三天三夜,保证巴南战役取得胜利,又是率部炸毁易水桥,成功截断凶恶的日寇的退路,还有锥髻山截获土匪财宝、盘丝镇销毁飞鹤洞鬼子存放的毒气弹,多达十五六条。”芮巧玲说:“是的,年鹏举最会给自己涂脂抹粉,还善于给钱广用、孙善信等人歌功颂德,他吹牛拍马特别有一套。”
巫萍轻摆着手说:“秦牧书记给年鹏举来了个盖棺评价,说了这八个字:欺世盗名,厚颜无耻。”匡苕子笑着说:“秦书记说的这八个字,对年鹏举来说叫个概括精妙,恰如其分。”
范景惠说:“你们可晓得啊,李芳跑进了来亨镇东边的山庄徐家岩天池庵削发做了尼姑,徐乐星也在本扬县许甸区白浪寺出家做了和尚。林根轩这个家伙逃跑,进了薛城投奔他的叔伯哥哥林根茂当起了汉奸。他逃掉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最后绝对没有好下场。剩下的就是毕建荣、郑若曙、李文监、郤准、窦定武、程德旺、徐三虎、曹二、许乐三这些人。”“还有个龚子维。”“判决龚子维两年监禁。你对毕建荣这些人是怎样的处理意见。”匡苕子说:“我的处理意见,叫这些人做深刻的检讨。态度好的就不再追究了,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那些没有充分认识错误的人,也给他们认错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范景惠站起身说:“匡苕子,你有气魄,度量大。自己经受那么多的人为苦难,居然还有宽容之心。钱广用、年鹏举、林根妹这些人眦睚必报、嫉妒烈火、心肠歹毒,在你匡苕子这座大山面前就如同一抔泥灰,大风吹起来很快无影无踪。”
五天后,严秋英来到了赵荣镇会见了匡苕子,两人相互抓住手致意。“秋英呀,请坐下来说话。”严秋英拿出一个红封儿说:“这是我给孩子的百岁钱。”说着便低下身放到摇床里的婴儿怀抱里。匡苕子说:“严县长,你太客气了。今儿在我这里吃饭,不要推辞。”严秋英笑着说:“这么说,我倒是来抛砖引玉的呀。”
匡苕子说:“我佩服你严秋英有骨气,始终没有向钱广用那帮人低头。”严秋英笑着说:“我除了做过土匪的行当,其他没什么大的问题,无非说我是你的同伙。子虚乌有的事我当然死不承认,打死我也不肯担罪。你跟我不同,有好多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你是不好不承认的。话说回来,汤才英、焦煜华、叶欣,还有一个林根妹,她们说你的事添油加酱,性质就变得特别的严重。她们四个坏女人最终也不曾得到好下场。”
“她们四个人的男人,我都不怎么清楚。”严秋英告诉她说:“叶欣的男人是程德旺,汤才英原先的男人是赵鉴,分手后,跟徐乐星做了夫妻,生了个小伙,现在五岁了。焦煜华她的男人多了,据说还做过鬼子的婆娘,跟钱广用有一腿。最后她找了个男人是曹二。林根妹的男人是安阴县独立团团长王瑞卿,王团长牺牲了四年,便一直是单身一人,她跟了王团长怀孕过一次,小产之后不曾生人。她卖身投靠钱广用后,职位马上显赫起来,肃委会政治处办公室主任、安阴县独立团政治部副主任、安阴县妇救会副主任、商会副秘书长。听说她后来跟了个名叫东进的男人,没什么感情。”
匡苕子眨着眼说:“这么说,她跟钱广用好得凶的。”严秋英摆着手说:“总之,他们两人的关系比较暧昧,谁也说不清。”
匡苕子叹道:“她这个女人心胸一点都不开阔,竟然视我为敌。叶欣她这个鬼也怪可惜的,原先在我底下做事,应该说是比较尽心的,也有成绩。但她投靠钱广用、林根妹他们这些人,就想个出人头地,竟然跟我做起对头星,起先我还认为她是受人胁迫的,其实不然,她蜕化变质了。”严秋英大声笑道:“唉呀,害人的人最终怎得会有个好下场?做了人家的垫背,到了临死关头还不晓得被人密谋害死她的。”
吃过饭后,两人坐车来到上坪镇。两人走进钱家,钱广用老婆见了她们二人,立即下跪。匡苕子上前将她拉了起来,说道:“杜秀蓉呀,我们这些受到钱广用迫害的人,不会迁怒于他家人的。请你放心,他是他,你是你。即使钱广用本人,我们也不会像他那样虐待人。那是你家两个孩子吗?”
杜秀蓉说:“大的十岁,小的六岁。”严秋英说:“两个小伙头叫什么名字?”“大的名叫钱袍,小的叫钱泽。”“袍泽?”匡苕子摆着手说,“钱广用他给两个孩子取名字也晓得袍泽之情,可是他实际行动与之却是两码子事。他跟我可以说是同乡,我家在秦家店,我姐姐嫁到李家集,我在李家集蹲过两个多月,钱广用跟严聚敬到我姐姐店里买了好几回东西。有几次他和我在一起工作。我就不知道他竟然一点袍泽之情都没有,三番五次把我往死里整。”
杜秀蓉听了又要下跪,匡苕子拉住她,说道:“你别要这样。往后你做好你的工作,把两个孩子培养成人,教育他们千万不能害人,要助人为乐。”杜秀蓉双手抓住匡苕子的手说:“想不到你十分宽宏大量,是个活菩萨,我一定好好教育我这两个孩子。钱袍、钱泽,过来给两个奶奶鞠躬敬礼。”“唉,别要别要。”匡苕子、严秋英都摇手劝阻。两个孩子走过来还是弯腰敬礼。
匡苕子、严秋英也就告辞而去,杜秀蓉带着两个孩子把她俩直送到车子跟前。杜秀蓉弯腰敬礼,两个孩子也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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