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诺斯广场。
如今再度回到这个地方,明明只过去了一个星期多,维娅却觉得百感交汇。
当初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委托,救下来伯爵的千金,然後事情的发展就犹如脱缰的野马,在旷野上狂奔。
她看见自己走到那家店铺的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来了。」极为细微的声音从木门後传来。
脚步渐近,木门咔吱打开。
「请问是————」伊芙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了维娅的视线。
她嘴巴微微张开,好似在酝酿着什麽。
直至一「啊!!!」
惊恐的叫声大得驱散了树上的乌鸦。
十分钟前。
温馨的客厅里萦绕着檀香,茶水被倒好放在桌子上,哪怕天亮起,烛火依旧被点燃放在高台上。
「诺娃女士,我们认识了这麽久,您竟然从来不告诉我您的身份!」
亚登痛心疾首道。
「我真的一点链金术都不会啊。」
诺娃只觉得无比莫名其妙。
大清早的,这位珞太希亚的外环负责人忽然登门拜访,吓得她以为自己犯了什麽事。
想到上次没拆开的警告信,诺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门。
然後她就被极为热情地握住了双手。
诺娃永远忘不了当时亚登的表情,就好像年轻人看见自己偶像般激动。
思绪回到现在,她无奈道:「您就算再怎麽说,不会就是不会。」
「我懂,我懂。」
亚登明白这大概就是大师的谦虚。
他不禁感慨,如果不是上次那件事情,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诺娃的真正身份。
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这种隐於世间的低调心态,也许就是她能够成为那传奇链金术师的原因吧。
「您知道我的,我曾是安谧教会的祭司,也明白那个教会是多麽排斥链金术」
诺娃还在苦口婆心地为自己正名。
「所以您选择离开教会,不是吗?」亚登理所应当地说道。
是个棒槌————诺娃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她面露礼貌性微笑道:「我当初离开教会,是迫於————嗯,一些无法透露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和链金术一点没有关系。」
「您真厉害啊,在安谧教会那种环境里,竟还能练出如此出神入化的链金术。」亚登已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完全不管诺娃的话语。
这时候。
砰砰、砰砰砰「我去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伊芙当即站了起来,自告奋勇。
她看自己的老师和这个陌生又麻烦的先生在那里来回拉扯了好半天,一口一个您的在那里叫,听得伊芙小脑瓜生疼。
有客人来就好!
至少可以给老师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请这位陌生先生离开。
抱着这样的念头,伊芙小跑到门前,握住把手向下一拧。
然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张这辈子都不愿意看见的脸。
那是导致旧火帮全灭的罪魁祸首,裁决厅绞尽脑汁调查也未能查到丝毫痕迹的人。
阳光下,那金发蓝眸的女人挑了挑眉,似乎也很意外会遇到伊芙。
「啊!!!」
伊芙连续後退了好几步,直至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上才稳住了身形。
「发生什麽了?」
「有危险?」
诺娃与亚登两个人几乎是声音发出的同时就转过头来,看向大门处。
当看清那个「敌人」的身影后,亚登掐灭了手上的魔力光点。
「你没死啊。」
发现是维娅後,诺娃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满,有些阴阳怪气。
在她看来,这个人说着要做委托,结果一做就消失了将近十天。
诺娃都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在做委托的时候被车给撞死了。
「嗯。」维娅点头。
「太——太美了。」
亚登赞不绝口。
他曾经见过死机状态的「魔偶」,但这种栩栩如生的开机状态,亚登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灵动的眼神————
这个顺畅的呼吸节奏,那起伏的胸腔————
真实地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类,而非是魔偶!
「我确实很美。」维娅认同道。
「不,不只是美,你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富有吸引力的存在。」亚登不吝啬他的赞誉。
「是吗?」维娅歪了下头。
这次居然遇到夸夸型的NPC了。
「是啊,我相信你将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理想!」
亚登诚恳无比道。
这是只有亲眼见证才能感受到的震撼,绝非是图片和画作能够复刻出来的。
理想?应该是理想型吧————维娅咕哝着,她只当是对方嘴说快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麽,嘴上将她夸得上天了,结果维娅没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生理性的欲望。
反而是一种————她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硬要说的话,类似於小时候,班上的男生第一次看见魔能列车时的眼神?
伊芙从三人间那熟络的态度察觉到了些微妙的东西。
难道————他们之间认识?
她最尊敬的人、最害怕的人、最觉得麻烦的人,竟然都互相认识对方?!
世界这麽大,不能这麽巧吧。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诺娃女士。」
在目睹了那堪称奇蹟的魔偶後,亚登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挥了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离开了这里,消失在广场远处。
「这个人是不是精神方面有过问题?」维娅道。
太热情了。
「没想到我们也会有意见达成一致的一天。」
诺娃赞同地颔首。
她觉得这个外环负责人确实脑子可能有点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链金领域的造诣,不亚於哈密瓜在缓解全球变暖这个问题上的贡献。
一丁点都没有!
「不过你这个大忙人终於舍得回来了?」
诺娃恢复了平时那慵懒的模样,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向着柜子那走去。
蹲下翻找了一番後,她将一个盖着章的信封丢给了维娅。
维娅将其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安谧教会见习神官证书】
「别露出那种眼神,对於新人而言,这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
诺娃耸了耸肩:「你要知道见习神官,就说明你转正了,这可是许多神职人员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现在这种情况,能给你开这种後门,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实话,为了了解维娅背後的那个组织,诺娃是下了血本的,联系了老朋友,用了些人情才做好了这件证书。
「哦。」维娅将信封放进包里。
「话说,你最近几天到底在忙什麽啊?」诺娃关心起了自己这个小助手。
「委托。」
「什麽委托要这麽久?」
「救伯爵女儿的那个。」
「那个啊————我建议你别抱希望了。」诺娃听了直摇头:「裁决厅查不出来的东西,你去了也没用。」
「我把那个委托做完了。」维娅忽地说。
诺娃嗤笑道:「如果是真的,那你现在应该已经财富自由了,和摩拉斯伯爵会将你的名字挂在广场中央反覆感谢好几个星期。」
「是的,她欠了我二十万。」维娅认同道。
诺娃笑了笑,只当这是个玩笑,她看了眼缩着脑袋的伊芙:「我的学生似乎很怕你,难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麽纠纷?」
维娅摇头:「我救了她,然後送了她些气球。」
但至於怎麽救的,送气球的时候顺带做了什麽,那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
诺娃将视线转向伊芙,後者怯生生地点了下头:「嗯,她说的都是实话。」
桂冠虚影一闪而过,谎言监定告诉诺娃自己的学生并没有说谎。
那你那麽怕她干什麽?
救命恩人有什麽好怕的?
伊娃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思维了。
她重新看向维娅:「在这里等一下,我给你准备安谧仪式去,等仪式结束後你就是位合格正规的安谧信徒了。」
「安谧仪式?」维娅重复了遍。
这个名字很难不联想到叹息仪式,都是以着神灵的名字来命名。
难道每个教会都有以着神灵前缀为名的仪式?
「所有信徒入教前都会经历这种仪式,他们会献上一个祭品,然後得到某种祝福。」
诺娃解释道。
「听起来像是邪教。」维娅中肯评价。
「不不不,这个祭品没你想的那麽夸张,一般都是你花上几天做的饰品之类的东西,获得的祝福也普遍是让你接下来两三天睡觉更香。」
诺娃认为自己有必要为教会的名声说两句了。
为什麽一听到献祭仪式,联想到的都是人体献祭这种极为邪恶的东西?
明明是个很正常的仪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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