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外,佣兵团的营地。
自那斩破舰体的战机飞向天际已过去许久,认出那是自家大姐头攻击的佣兵们立刻准备暴起。
全副武装的铳卫骑兵蓄势待发,却在赫德雷的阻拦下停在原地。
赫德雷猜想大概是个意外,伊内丝的探寻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佣兵们可不这么认为。
“喂!赫德雷,大姐头还没下令吗?”
一名佣兵暴躁的甩着屠夫,点点赤芒自管炮中射向远方,炸裂的巨响将监视的干员们吓了一跳。
“大姐都那么相信你,你TM的不会想当叛徒吧!?”
“闭嘴。”
沉默许久的赫德雷终于回话,他冷冷的盯着佣兵,声音却不见了平日的沉稳。
“这个距离,不用屠夫,我也可以轻易砍下你的头。”
像是回应着搭档的愤怒,狂暴野猪也不满的盯着对方的坐骑。
多亏了平日的护养,那在一众同族中格外庞大的体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佣兵闭嘴了,但气氛更压抑了。
赫德雷转过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即便与薇拉相处的这段时间磨平了佣兵们些许戾气,但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是不会改变的。
当然,若是在往常,赫德雷大概也会做出类似的反应。
但……
【不需要所有人都配备?只给亲卫?】
【你在想什么?别把人当成武器。】
【你也好,那些家伙也罢,给你们武器是让你们保护好自己,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想起那日向薇拉提起装备的事所得到的回应,赫德雷按捺住焦躁的心。
赫德雷看向入口,伊内丝已再次潜入侦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希望不会变成最坏的结果……
默默擦拭着屠夫,那股与佣兵违和的书卷气息渐渐从赫德雷身上消失。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煞气,监事的干员牙齿忍不住打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殿下……”
“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这样告诉大家吧。”
看着特蕾西娅温柔的眼神,干员叹了口气,也只能向等待的其他干员们如此回复。
转过身,特蕾西娅轻轻推了推大门。
本就不堪重负的门扉轰然倒下,露出后方空旷的荒原。
“抱歉,我会赔偿的……”
看着焦土中拥抱着少女的薇拉,特蕾西娅叹了口气。
“不,看来是医疗干员们的行为刺激了这孩子。”
“终归是我们的原因,安心收下就好。”
薇拉摇了摇头,僵硬的挪了挪身体。
融化的铠甲已经开始凝固,不少皮肤露出,让薇拉颇有些不自在。
“那么,可以告诉我关于这孩子的情况吗?”
特蕾西娅也不强求,毕竟这次的损失的确有些大。
墙壁什么的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医疗部内的各种设施,光是进货渠道就是个难题。
光是想到可露希尔接下来打滚撒泼的场景,特蕾西娅便一阵头痛。
“理所应当。”
抱着伊芙利特起身,薇拉跟着特蕾西娅前往会客室,同时跟着在群中解释。
【薇拉:暂时解决了,炎魔碎片又睡过去了。】
【格雷戈:就不能把这玩意儿弄死吗!?】
【古司:这种藏在身体里的东西要怎么处理?做手术可以解决吗?】
【维恩:所以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小火龙的身体和炎魔碎片已经融合在一起,连灵魂都有所牵连。】
【维恩:严格来说两者现在已经是一体了,看做两个不同的意识还差不多。】
【格雷戈:没有解决方法?】
【维恩:欸,现在还正好有一个。】
【维恩:魔王,特蕾西娅刚好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们到了。”
跟着特蕾西娅进入会客室,还未等薇拉开口——
“我想……我或许可以帮助这个孩子。”
特蕾西娅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伊芙利特紧皱的眉头。
“这孩子,一定经历过相当痛苦的过去,我感受得到……嗯?”
正说着,特蕾西娅双眼微睁。
“这孩子体内,还有一股意识?”
与少女恐惧悲伤的情绪相对的,另一股愤怒仇恨的情绪不断涌现。
看着对方迅速看出了伊芙利特的症状,薇拉也对特蕾西娅的能力有了几分底气。
“拜托了!请救救这个孩子!”
薇拉弯下腰,还未等惊讶的特蕾西娅扶起,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巫妖?还是空间类型的源石技艺?
没等特蕾西娅想明白了,薇拉的身形再次出现,与之一同带来的——
轰——!
房间微微震动,一摞摞摆放整齐的赤金堆轰然落下。
“这是先前损失的赔偿,不够的话还有,帮助这孩子的报酬另算!”
“……”
估算了一下这些赤金的价值,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特蕾西娅眼神也有些复杂。
倒并非因为钱财,而是处境。
能轻易抛出这等价值的财物,其背后的势力是哪一脉的?
连血魔王庭的消费都偶尔需要军事委员会代付了,这又是哪支王庭的分支?
揉了揉脸,特蕾西娅让视线从一旁的闪耀的光芒上偏开。
她无法拒绝,凯尔希还在为了资金在外奔波,特蕾西娅也只能厚着脸皮接下这份援助。
平民的安置,伤员的治疗,日常的补给。
太多的地方需要金钱填补,哪怕是魔王也囊中羞涩。
只能尽全力帮助这个孩子了……
“那么,能告诉我这个孩子的情况吗?”
心中的巨石落地,薇拉简单概括了下情况。
“这孩子以前被做过人体实验,有人将其他的意识碎片嵌入了她的身体,现在有两股意识在争夺这孩子的的身体控制权。”
听到此言,联想到可能做出此举的组织,特蕾西娅的眉头立刻皱起。
赦罪师……
奎萨图什塔的脸一闪而过,丝丝愠怒自魔王眉间闪过。
“明白了,我会治好她的。”
特蕾西娅抬起双手,纯白的光芒自指缝间溢出。
光芒中央,一顶黑色的冠冕缓缓显形。
“我会尝试将她们分开,尽量不去碰这孩子的记忆。”她看向薇拉,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薇拉一愣,诧异道:
“我可以进去?”
“你是她信任的人。”特蕾西娅解释道:
“亲近的意识会让她更安心,而且……你也能亲眼看着整个过程,作为监督。”
薇拉看了她一眼,心中的顾虑也缓慢放下。
“我该怎么做?”
“把手放上来。”
一只手覆上那顶黑色的冠冕,薇拉的意识缓缓脱离。
像是失去了重力,整个人在往下沉,又像是在往上浮……
薇拉睁开眼,本以为会看到莱茵生命的实验室,但面前的世界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站在一片燃烧的虚无中,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火焰。
“很惊讶吗?”
特蕾西娅就站在薇拉顺边,黑冠悬浮在二人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这是……伊芙利特的记忆?”
“是记忆的碎片。”
特蕾西娅伸出手,一片光斑落在她的指尖。
“记忆是模糊的,会有各种碎片组成——情绪,温度,气味,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时是完整的记忆。”
她松开手,那片光斑重新飞起来,融入漫天飞舞的焰火之中。
“这孩子的记忆和火的关联很大,以至于所有的碎片都是以火焰的形式展开。”
“我们要触碰这些记忆吗?”薇拉问。
“……”
特蕾西娅迟迟没有回话,薇拉疑惑转头:
“怎么了?”
跟着对方的视线,薇拉摸了摸头顶,王冠不知何时也跟着显现。
“那个……我说这是装饰品你信吗?”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只回答先前的问题。
“不,我们要找的不是记忆,而是另一个主人——那个住在她身体里的意识。”
见对方没有深究,薇拉松了口气。
“那它在哪?”
特蕾西娅低下头,看向脚下。
“就在这。”
轰——!!!
语音落下的瞬间,凶猛的火焰喷涌而出,近乎纯白的烈火扭曲着升起。
庞大的双角自火焰中探出,狰狞的脸庞扭曲又重组 。
本应是恐怖的一幕,在那具由白色火焰构成的膨胀身躯下——
竟然有些憨态可掬。
“这就是那个炎魔本来的样子?”
薇拉转过头,想问问特蕾西娅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发现后者呆愣的表情。
“炎魔……”特蕾西娅的声音满是迷茫,“怎么会是炎魔?”
特蕾西娅想起之前的会议。
袭击哥伦比亚的炎魔,带走了一个容纳炎魔力量的小女孩。
是这孩子!?
没等特蕾西娅想清楚,暴躁的租客率先发难。
【为什么……】
白色的火焰像海啸一样翻涌,燃烧的巨爪狠狠砸落。
轰——!!!
粉白的护盾在头顶张开,火焰的巨爪砸在护盾上,无数碎片四散飞舞。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炎魔碎片在咆哮,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
薇拉捂住头,炎魔的声音在脑内不断回荡,震的她耳鸣。
“接下来,我会接入祂的意识,平息他的怒火。”
特蕾西娅说着,白与黑的线条自王冠上蔓延,包裹住炎魔碎片。
猛敲了下脑袋,未能去除声音的薇拉也跟着搭上手。
“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光点迅速聚集,刺目的闪光后一切归于沉寂。
身形不在,原先虚幻的空间不复,面前所在的是一片燃烧的焦土。
“这又是……”
【那位炎魔的记忆。】
尽管没有身体,薇拉依旧能听见特蕾西娅的声音,只是……
“你好像……有些伤心?”
薇拉感受这段莫名的情绪,那是魔王溢出的情感。
【……只是有些触景生情。】
触景生情?
薇拉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不可置信道:
“这里是卡兹戴尔!?”
轰——!!!
宛若为薇拉的话提供证明,剧烈的轰鸣响起。
灰暗的天空上,无数的光辉亮起。
雷电,火焰,寒冰……
各式各样的攻击从天坠落,本来还能看出废墟轮廓的地面瞬间被夷为平地。
沿着那些攻击的方向看去,薇拉能看到无数身影。
薇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神话中的生灵。
他们是……
【神民。】
一道声音做出了解答,灾难没有停止。
像是作为反击,一群与那些神民截然不同的恶魔自地下爬出,扑向天空。
悲伤、愤怒、绝望的嘶吼填充着薇拉的脑海,痛苦得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这是……
【战争。】
恍惚中,薇拉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火焰包裹了她——不,祂向着一尊神民冲去。
战斗,嘶吼,燃烧的巨爪击穿了神民的咽喉,两者拥抱着倒下,撕扯着对方的身体。
像是按了快进键,面前的战争结束了。
神民与恶魔的尸骸铺满大地,天空中的光芒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薇拉”的视线调转,缓缓扫过这片荒芜的大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残害我们?】
“薇拉”在前进,为每一个尚有气息的神民送行。
【萨卡兹……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愤怒与不解充斥着“薇拉”的心底,迫切的,祂想要释放这份愤怒。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他们为什么袭击?】
烧尽一切!烧尽这片从来不肯接纳他们的大地!
啼哭声——
死亡的战场上,响起了象征生命的啼哭。
“薇拉”愣在原地,随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一只炎魔幼崽。
身上缠着随时都要熄灭的火焰,发出细小的哭声。
【为什么……你没有死去。】
“薇拉”疑惑地将其抱起,用鲜血为它哺育。
远处传来悲伤的丧歌,“薇拉”抱着幼崽,顺着歌声离开,汇入残存聚集的队伍,开始又一次远行。
面前的画面变得模糊,时间开始加速。
萨卡兹们抵达了新的土地,建设起了新的家园。
神民再袭。
战斗。厮杀。毁灭。迁徙。
一次次的循环不断上演。
“薇拉”不断重复着这些循环,怀中的幼崽不知何时已然站立,长成年轻战士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伤害我们?】
年轻的同族质问着,耳边的呢喃为他回答——
无数萨卡兹的声音从众魂中涌出,如同诅咒般缠绕在每一个活着的萨卡兹耳边。
【他们是仇敌!饮下他们的鲜血,啃食他们的肉体,为我们……为萨卡兹复仇!】
“薇拉”抬起头,天空上,血色的漩涡正在凝聚。
众魂在咆哮。
在这咆哮声中,萨卡兹们不再远行。
以血肉填饱饥饿,以骸骨磨砺爪牙,恶魔们转身,朝着神民的城镇发起了远征。
废墟上,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
神民拥抱着子嗣,用那双满是仇恨的眼睛看着“薇拉”。
【为什么……为什么战争从未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复仇之后依旧空虚。】
【为什么……为什么身为加害者的你们却满目仇恨?】
站在疮痍的大地上,“薇拉”沉默不语。
翻涌的烈焰吞噬了哭泣的神民,一切陷入寂静。
【只要还有生命存在,仇恨的循环就永远不会停止。】
【家园是他们禁锢我们的牢笼。】
【摧毁所有的国度,所有的秩序,所有的一切!】
【让一切归于原点。】
【于此,才能诞生真正无恨的世界。】
眼前的画面迅速燃烧,薇拉看不太清,却也知道……
战争再起。
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呢?
久到神民的尸骸遍布大地,久到远征的氏族所剩无几。
在那最后的战争中,焚世的太阳落地。
一切恢复安静,但“薇拉”还未脱离。
又过了多久?百年?千年?万年?
刺目的灯光将其唤醒。
“实验成功了!从今天开始,伊芙利特就是你的名字!”
祂没能回归众魂,也没有就此睡去。
又一次的,祂体会了少女的痛苦,自那些实验者的脸上看到了诸国可憎的面目。
少女的身体囚禁着祂,就像当年的卡兹戴尔,同样是祂的牢笼。
烧死他们!
“不要!赫默会生气的!”
他们是你敌人!你想烧死那个老头!我知道你的想法!
“不!我有我自己的活法,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不杀死他们,你就会永远的遭受痛苦!
跟我一起,杀死所有人,在杀死自己!
“你神经病吧!我为什么要杀自己?”
众魂不会让灵魂安息,烧尽一切,毁灭自己的所有,包括灵魂!
于此……
才能获得安宁。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薇拉”僵硬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捅向胸膛。
没有飞溅的血液,轻易没入了那片虚幻的火焰。
探出手,微亮的火苗静静燃烧。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
一旁特蕾西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也是受害者的一员。”
“……”
慈悲者垂眸,将掌心中那点火苗微微捧起。
“睡吧,愿那些火焰不再灼烧你的梦境。”
【……】
没有人回应,但火焰不再燃烧了。
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庞然巨物开始消退,纯白的火焰不再翻涌,变得澄澈起来。
火焰渐渐熄灭,漫天光斑在汇聚成形。
伊芙利特闭着眼,安静地下沉。
白色的火焰在她身下铺开,不再是囚禁她的牢笼,而是一张为她铺好的床。
她融入了火,火也接纳了她。
二人安静地看着,那已然熄灭的火焰之中,飞出了一点火星。
“它会去哪?”
薇拉看着它渐渐飘远,忍不住问道:
“像无数死去的萨卡兹一样,回归众魂的怀抱。”
“那个吵的人脑袋都快爆炸的众魂?”
“……”
从特蕾西娅的沉默中得到答案,薇拉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
她伸出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已经飘远的火星欢呼雀跃的飞回。
推着这点火星,将其送进了王冠里。
“比起那里,至少我这里的睡客都很有素质。”
牵起薇拉的手,二人退出梦境。
夕阳的暖光洒入房间,此刻已是黄昏。
抱着已然安眠的少女,薇拉与特蕾西娅对视。
“看起来,我们双方都有很多话想说。”
微笑着,特蕾西娅站起身。
“不过在这之前,外面的大家应该都等急了。”
二人一同离开,来到空旷的医疗部。
顺着宽敞的墙壁向外瞭望,佣兵们的欢呼也跟着传来。
看着和佣兵们打着招呼的薇拉,特蕾西娅突然笑了出来。
“我好像……明白你在为何而愤怒了。”
“……吓到了?”
“不,我明明在笑,不是吗?”
特蕾西娅转过头,看向正在下落的夕阳。
“只不过,你的梦想比我的更夸张呢……”
“所以,只是梦。”
“那也是一个相当美好的梦啊。”
薇拉转过头,看向这位闪闪发光的魔王。
“你认为……抛弃一切去复仇,和放下仇恨保护想要守护的东西,哪个更有勇气?”
“复仇啊……”慈悲的王垂眸,轻声道。
“恩怨分明的复仇,谁也没法说是错的,但不能因为复仇而忘记了更重要的东西。”
“但无论是萨卡兹,还是其他的种族似乎都很难明白呢……”
“大概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明白吧。”薇拉跟着回应。
“但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
咕~~
清晰的肚鸣自伊芙利特腹部传出,二人都看见本该沉睡的少女羞红了脸。
薇拉笑了笑了,将原本的话换了一句。
“在想明白之前……特蕾西娅,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收到意外的邀请,粉发的魔王眨了眨眼睛。
“我可以叫上其他人吗?”
“……嗯,一起吧。”
“你——们——两——位——!!!”
充满怨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气氛良好的二人僵住了身体。
可露希尔被怨气包裹的宛如恶鬼,如丧尸般摇晃着向二人走来。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医疗部是怎么回事!!?”
“跑!”
没等特蕾西娅解释,薇拉拽起前者逃离。
“休想跑!给我把赔偿金留下!!!”
仇恨啊,生命无法逃离的本能。
但在满足着本能之前,或许该正视更重要的问题。
“混蛋饭桶!给我停下!不是说了要等大姐头才能开饭吗!?”
“唔,叫我瑞斯!再说我这是把冷掉的饭提前清理,你难道想让大姐头吃冷饭吗?”
“重点是这个吗!?重要的是态度啊!”
“少啰嗦,大姐头才不管这么多呢。”
咽下口中的食物,瑞斯大喊道。
“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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