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学着旁边裴剑秋的样子，戴上胶手套和鞋套，这才进入室内。
凶案现场在客厅，正对大门。
受害人被肢解的身体散落各处。
没有看到像作案工具的东西。
裴剑秋蹲在残肢旁边，正在查看伤口。
李鹤观察了一下死者脑袋，发现不是王提，而是一张陌生面孔。
他头一遭当调查员，没接受过相关训练，也不知道该做什麽。於是只能模仿自己看过的一些刑侦片，观察屋内有有无凶手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间两居室的无电梯居民楼，约70平，老式房，室内空间呈T字。门口一条路直通主卧，阳台和主卧一体，中间隔了一间次卧。
李鹤先走入主卧中。
里面摆放的家具都较为老旧，木沙发上铺了白色防尘纱布，柜子上的电视没关，屏幕上CCTV1播放着新闻。窗帘拉得很严这倒是好理解，殭屍怕光。
床上的被子摺叠整齐。
不论地板砖还是家具都很乾净。
没有找到什麽可疑之处。
李鹤又进入卫生间，里面漱口杯、牙膏牙刷、剃须刀、洗脸巾、香水都摆放有序，看得出居住者日常是一个爱整洁的人。从洗漱用具和毛巾，都能看出是一人独居。
他又去了一趟次卧。
同样没有发现。
李鹤回到客厅，开始触碰屍体。
通过灵性回路，可以从受害者本身那里得到临死前残留的片段性念头或画面。
却什麽也没有得到。
死者屍体里灵性回路全无。
显然是凶手做过了特殊处理，抹除了相关痕迹。
裴剑秋直起身，双眼看过来：「有嫌疑人了。」
李鹤愕然：「这麽快？凭屍体你就能锁定犯人？」
「这里写的有。」
裴剑秋指向屍体旁。
李鹤这才注意到，那里地板上的紫黑色血迹有些不同於其他处，有着明显的连续性。
是斯西塔尔语。
「杀人者，向充。」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畜生是我杀的，他欠我薪水该死。」
李鹤皱眉：「这个向充又是谁？」
「一个游民。」
裴剑秋说：「我在路上看了受害人相关的资料，不过还需要再确定一次。」
他摸出电话，开始寻求後台支撑的信息确认。
趁着时间。
李鹤又将目光投向案发现场的客厅。
这里相比卧室就要淩乱许多，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还留下了带血的鞋印，从客厅一直走向门外，但在门口就消失了。
客厅的窗帘依旧拉得很紧。
李鹤注意到，地面上的血液已经乾涸，看起来这一场凶杀案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
很可能是白天。
所以窗帘还拉得很紧。
受害者是殭屍，因为白天很虚弱，所以留在家里等入夜，结果就被入室杀害。
从现场来看大抵是这样。
只是有一件事很让李鹤在意。
那就是客厅里有一个亚克力质地的小宠物盒，但里面没有宠物。
因为养琥珀，李鹤也有这个东西，所以一进来就注意到了。
宠物盒里固定了一个自动喂食器，里面还有过半谷物，旁边还能看到粪便。
从体量来看，可能是一只仓鼠。
偏偏宠物不见了。
但盖子却没有被打开。
就在这时，裴剑秋那边完成了确认，转头说：「身份确认了。」
「被害人檀洪，在国际青年友谊慈善会工作，简称青友会。这个组织是一个跨国公益社会团体，虽然很少在公开场合宣传和露面，但他们在商界很有能量，资金流充足，社会关系复杂————最重要的一点是，青友会和饲育者有合作关系。」
「但具体合作方式，以及双方关系到了什麽程度，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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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默默听着。
裴剑秋看向死者四分五裂的残躯，继续道：「向充是本地游民，有过犯罪伤人记录，性格暴躁易怒。虽然没有职阶，但因为他有部分鼍血统，力量很强，杀伤力等同於8级混乱源。」
「根据现场痕迹来看，的确是鼍龙的破坏方式。这一族会钳制住对方进行撕咬和拉扯，直到将对方骨骼或大脑彻底损坏，让对方失去活动能力。
李鹤问：「鼍龙？鳄鱼？」
「和鳄鱼有一定相似。这一族是龙族分化出来的，和其他血统混血之後的新族群，已经是独立的种族了。」
裴剑秋眼睛看向门锁和窗户，似乎在确认是自然开启还是被外力破坏。
李鹤脑子里浮现出鳄鱼专属技能—死亡翻滚的模样。
「向充是檀洪雇佣的保镖，但长期被欠薪，因为檀洪本身有赌博习惯，经常一有钱就会去宝箱城赌博，所以长期处於资不抵债状态。两人有经济纠纷和私人矛盾，曾经爆发过冲突。」
裴剑秋观察了一圈後，再次回到留名血迹旁。
「所以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向充的确有谋杀檀洪的动机。不过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
李鹤觉得奇怪：「死者是饲育者合作方的员工，就让我们来查这起谋杀案？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裴剑秋点头：「除此之外。檀洪还是龙族新发展的线人，专门用於调查深挖青友会和饲育者的合作内幕。」
「但仅仅提供了一次情报後。檀洪就死在了这里——也就是他家里。」
李鹤心中一凛。
这事看起来并不简单。
「可惜这里并没有留下什麽关键痕迹。」
裴剑秋看向地上的屍骸：「死亡时间预计是在7个小时前，也就是白天。屍体经过了处理，没有留下痕迹，而且被阵营伟力作用过。在我们来之前，龙族那边执法员就赶到了现场，做了初次勘查，然後才让我们过来跟进後续。」
「向充不知所踪。室内也没有监控设备，小区老旧，只有大门口一个摄像头，但要避开很容易。」
「如果找不到证据，这件事就只能先以向充作为嫌疑人进行处理。」
龙族校友问：「你怎麽看？」
李鹤指向旁边的宠物盒。
「这里原本有一只宠物，但现在不见了。」
「凶手带走或销毁了这里的宠物，可能是它目击了整个凶案现场，所以怕某些能力可以读取出来。如果是向充愤怒之下报复，既然留下名字，这样做就毫无必要。」
裴剑秋目光一凝：「有道理。但应该是找不到这只宠物了。」
「找不到它不要紧。」
李鹤微微一笑：「这里是老小区，天然就存在一些与人紧密相关的生物。」
「老鼠？！」
裴剑秋反应很快：「只要收集这个小区的老鼠，再让具有这方面能力的职阶者来对话读取，哪怕找不到现场目击者，也能发现一些异常。」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我原以为你全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强度，没想到你头脑不差。」
"
「」
李鹤笑容僵住。
哥们到底在你们心目中是个什麽形象啊！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确定，这是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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