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统领插嘴:
“会不会搞错了?哪来的过万官军?张俊十万人都被义父打散了,嘉兴顶天了不到两万人,他们敢出来一大半野战?”
“去,再探。把人数和旗号给我看清楚了。”
探马又跑了一趟,这回看得仔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周将军,对面打的是神武左军的旗号。人数确实过万,阵型已经摆好了,前排全是重甲步兵。”
周大牛沉默了。
神武左军,满编一万两千人。
这支部队他知道,是朝廷里最能打的一支。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固守优势的城池,反而出来野战。
“周老大,怎么办?打还是撤?”副统领询问道。
周大牛也在犹豫。
打的话,对面一万两千人,自己只有八千。
虽然自己是胜军,对方是败军,军心完全不同。
但是对方毕竟多了三四千人。
可撤的话,他们是追击方。
陈胜派他来就是趁着官军士气崩溃往南推的,自己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就撤回去,怎么跟陈胜交代?
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
这种局面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大牛还在马上犹豫的时候。
三千先锋营的玩家们已经整好了队列,一个个眼睛发亮,握着兵器等命令。
"兄弟们,跟我走,先把平望镇抢下来。"
一个营指挥使跑过来问:
"吴帅,后面的步军跟不跟?"
"让他们匀速跟进,不用急。先锋营先把镇子吃下来,后面的人到了直接进镇布防。"
这一带的地形他来之前就让人画过图了。
平望镇卡在运河和几条溪流之间,周围全是水网沼泽,烂泥地里连人都站不住,更别说列阵。
唯一的硬地面就是官道,两侧筑着土墙挡水,一条路笔直穿过镇子。
谁占了平望镇,谁就堵住了这条路。
对方要么从这里硬打过来,要么绕几十里远路从别处找渡口。
先锋营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推进到了平望镇南口。
镇子里空无一人,门板紧闭,街面上只有几只野猫窜来窜去。
吴广站在镇口扫了一眼,对身边的其他玩家说:
"去占住北口,堵死街道。把两侧房屋全占了,窗户朝北的都安排弓弩手。"
"简简单单!"
三千玩家鱼贯涌入镇中,各就各位。
与此同时。
平望镇北。
周大牛探马第三次跑回来:
"官军的前锋已经进平望镇了!动作很快,前队已经占了镇子北口!"
周大牛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其余人在旁边骂了一声:
"他娘的,官军怎么这么快?"
他转头看了看左右。运河在东面,西面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河塘和沼泽,芦苇丛密得连条狗都钻不过去。往前走只有一条路,就是穿过平望镇的那条官道。
现在那条路被堵死了。
"大哥,撤吧。我们退回吴江绕道去嘉兴东北"
周大牛摇了摇头:
"绕路要多走十几天,到时候陈胜都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怎么将功补过?"
"那怎么办?硬冲?"
周大牛咬着牙想了一会儿:
"打。让兄弟们压上去,给我把平望镇北口夺回来。"
命令传下去,前军两千人踏着官道朝平望镇北口推进。
可问题是,镇子的街道窄得厉害。
最宽的那条主街也不过能并排走五六个人,两侧全是房屋院墙,根本展不开。
前军到了北口,冲上去的第一批人不过百来号。
对面吴广的先锋营早就在街口垒好了土堆。
弓弩手从二楼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射。
第一波冲锋的人撞上去,倒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被顶了回来。
第二波又上去,又被打回来。
后面的人堵在官道上,想上上不去,想散开两边是水和沼泽,只能干瞪眼。
负责突击的人回来禀报:
"大哥,街道太窄了,一次就能上百来个人。对面占着房子和路障,居高临下射咱们,咱们根本冲不进去,去多少都是死。"
周大牛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但平望镇还必须拿下来,那该怎么做呢?
"去,把后军的木板和板车全调上来。"
"调木板?"
"镇子西边那条烂泥地你看见没有?那里水不深,用木板和板车搭浮桥,从那边绕过去,抄到官军后面。”
“前面这边不停,继续顶着打,牵制住他们。等后面的人绕过去了,前后一夹,这镇子就是咱们的。"
"好主意!我这就去办!"
周大牛的后军开始拆卸随军携带的板车,把车板拆下来,扛着往镇西那条河沟走。
一边走一边砍路边的树,削成木桩往河底打,再把木板架上去。
平望镇里。
吴广站在一间酒铺的二楼,从窗户里往西面看了一眼。
暮色里,能看到对方后军一群人扛着木板往西边河沟移动,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旁边一个玩家军官也看到了:
"鸡哥,他们要搭浮桥绕后面来。"
吴广点了一下头:
"意料之中的事。"
“我原本也想绕后偷袭他们,但既然他们来了,那我们就先以逸待劳。”
他转身走下楼,叫来几个土著统领。
"后面的八千人到了多少?"
"到了六千,还有两千在路上。"
"够了。"
"你们从镇子南口往南三百步开始,沿着官道两侧挖长壕。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筑成矮墙。"
"壕沟前面,每隔五步立一排鹿角拒马。把镇子里拆下来的门板、桌腿、椅子腿都用上,削尖了插在地里。他要是从西边绕过来,正好一头撞进咱们的壕沟阵里。"
一个统领问:
"吴帅,兄弟们刚到,就连夜挖?"
"贼寇都没休息,我们难道还不如区区贼寇。所有人都挖,谁先把自己负责的那段挖完,谁先休息。"
"得令!"
几个统领领了命令,转身就跑。
不多时,平望镇南面的官道两侧,火把亮了一大片。
六千人分成两班,一班拿着锹镐铁锨在地里刨,一班拿着柴刀砍树削桩。
泥土翻出来的声音和砍树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吴广走回镇北口,看了看前面的战况。
虽然已经是夜间。
但对面还在三五十个一波地冲,冲上来就被打回去,尸体在街口堆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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