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张的供词就交到了刘麟的手中。
“哦?招了?”
刘麟闻言眉头一喜
“是的,殿下。那探子说,他们在濮州境内有一处两百人的据点,他愿意带我们去剿灭。”
“很好。”
刘麟站起身:
“打蛇打七寸,我们这一仗,不仅要剿灭这股余孽,更要打给濮州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看。”
“告诉张威,我给他一千精兵。让他带着那个探子,把洛家军的这个钉子,给我连根拔起!”
“殿下英明!”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洛家军勾结,就是这个下场。”
当天下午。
一千名伪齐精兵在张威的带领下,押着带路的小张,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濮州城。
队伍行进得很快,士兵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去剿灭一群藏在乡下的土匪而已,根本算不上一场真正的战斗。
小张被两个士兵夹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领着队伍,没有走向任何村庄,而是径直朝着一处偏僻的山谷走去。
张威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谷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垂头丧气的小张,又打消了疑虑。
这人一直被关在牢中,也不可能给洛家军暗送情报。
不可能是在设计埋伏自己。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他一马鞭抽在前面的士兵身上,催促着队伍加快速度。
千人的长队,很快就全部进入了狭长的山谷之中。
“就是这里了。”
山谷中。
小张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壁。
“嗯?”
张威勒住马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两侧是光秃秃的石壁,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你的同伙就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威的疑心又起。
小张没有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张威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好!有埋……”
他的话还没喊完,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紧接着,地动山摇!
“轰隆隆……”
东侧山壁上,早已被木楔子卡住的巨石,被王为民手下的士兵们用尽全力踹下。
磨盘大小的石头带着千钧之势,呼啸着砸向谷底的伪齐军队列。
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伪齐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人想往前跑,有的人想往后退,狭窄的山谷里挤作一团,互相践踏。
“稳住!稳住!弓箭手,给我往上射!”
张威不愧是久经沙场,在最初的慌乱后,他立刻拔出佩刀,大声嘶吼着,试图重新组织起防御。
然而
第一波滚石刚刚结束,西侧山壁上,李黑子带着人也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无数根削尖了的滚木,如同下雨一般倾泻而下。
这些滚木虽然没有巨石那样的冲击力,但胜在数量多,覆盖范围广。
锋利的木刺在惯性的加成下轻易地就能穿透士兵们的甲胄,带出一蓬蓬血花。
山壁上的滚石滚木还在倾泻,谷底已是一片修罗场。
张威双目赤红:
“反击!都他娘的给我反击!”
他调转马头,指挥弓箭手射击。
但由于两侧悬崖太高,弓箭手的弩箭不仅没有射到上面,反而还有不少碰到岩壁弹了回来,反而误伤了自己人。
幸存的伪齐兵像没头苍蝇,在狭窄的谷底互相推挤践踏。
头顶的攻击还没停,又一排滚木呼啸砸下,正撞在一匹惊马身上。
马匹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碾进了碎石堆。
“将军!我们的箭够不着啊!”
亲兵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张威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在谷底挣扎的部下。
又猛地钉在不远处那个瘫坐在地的小张。
那张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
分明是一种解脱,一种喜悦。
就是这张脸,把他,把这一千弟兄,全带进了这个绞肉机。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张威猛地跃下马,几步冲到小张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
“你……你他娘的敢算计老子!”
小张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沫的牙:
“算计?……老子……咳咳……值了……”
张威手臂青筋暴起,再无半分犹豫,手中佩刀猛地前送。
刀锋捅穿了小张的喉咙。
血喷了张威一脸,温热。
他看也没看软倒下去的尸体,反手一抹脸,嘶吼道:
“往后边的谷口撤退!”
命令传下去,残存的伪齐兵连滚爬爬,朝着身后的谷口涌去。
可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脚下一空。
“啊……!”
惨叫戛然而止。
干草和浮土掩盖的陷坑露出黑洞洞的口子,底下是削尖的木桩。
掉下去的人连扑腾都来不及,就被钉死在了坑底。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又想往回缩。
“不许退,一口气冲出去,不然都得死!”
张威一刀劈翻一个犹豫的士兵,眼珠子血红:
“冲!踏过去!”
有了前边的人命填进了陷坑,后续的人踩着同袍的尸体和温热的血,终于涌出了西边谷口。
王为民趴在东侧山壁上,看着零零散散逃出谷口的伪齐溃兵,狠狠一捶身边岩石。
“他娘的……我们人太少了。”
“若是能够用兵堵住两端,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濮州。
刘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名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张将军率部约七百人余人退回,其余……其余皆亡于谷中。返回者中伤者二百余人。”
刘麟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起案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在斥候脚边。
“一千精兵!一千!就换来这个?两百死,三百伤!直接损失了一半?”
瓷片四溅,斥候吓得把头埋得更低。
那个带路的探子呢?
张威呢?
怎么没把他的人头带回来复命?
“殿下……”
“张将军说……那带路的细作,当场已被他格杀。山谷两侧早有埋伏,巨石滚木俱下,我军……我军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刘麟旁边一个和张威关系不错的将领,小心翼翼地为张威开脱:
“太子殿下,我军被伏击,能够退出大半,已经是张统制竭尽全力了。”
“我们更应该在意的是,那个探子明明一直被我们关押在牢中,为什么却能串通城外的流寇设下埋伏?”
“殿下,您难道不觉得,前几天那个来献计的李仲平,太刻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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