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我啊笨把白布往旗杆上一挂,竖在官仓门口。
然后他在玩家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玩家,去城里各个角落通知流民,到官仓领粮。每人限领五斤,老弱妇孺优先。谁敢哄抢,按闹事处理。”
消息发出去,有人回了一句:“老大,分这么多出去,咱们不是白打了?”
来打我啊笨回了一条语音:“白打个屁。粮食放在仓库里就是粮食,发到人手里就是兵。你以为古代的农民起义靠什么起的家?”
没人再吱声了。
半个时辰后,官仓门口排起了长队。
消息传得比来打我啊笨预想的快。
城隍庙那边的流民最先到,然后是藏在各条巷子里的人,再然后是城外跑进来的。
一个接一个,拖家带口,扶老携幼。
有的人走到仓门口,看到白布旗上那几个字,先是愣了愣,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磕得砰砰响。
来打我啊笨让人把他们拉起来。
“别跪了,排队领粮就是了。”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五斤糙米,哭得稀里哗啦。她嘴里念叨着什么,来打我啊笨凑近了才听清。
“菩萨,菩萨啊……”
到了下午。
来领粮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城里的,城外十里八乡的流民也闻讯赶来了。
来打我啊笨站在仓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粗略估算了一下。
光是城内外赶来的流民,已经超过四千人了。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有不少青壮年领完粮之后没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捧着粮食站在那里,看了看来打我啊笨,犹豫了半天,开口了。
“大王,我想跟着你干。”
来打我啊笨打量了他一下,这小子虽然瘦,但骨架大,手上有茧,以前应该是干力气活的。
“你会什么?”
“我以前是铁匠的学徒,能打铁。打不了好刀,但锄头、矛头这些,我能打。”
来打我啊笨双手一拍:
“铁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我们这有的是兵器都需要修。”
“来跟着我混,保你以后吃香喝辣的。”
铁匠学徒开了头,后面就刹不住车了。
当天下午,主动要求加入的青壮超过了八百人。
来打我啊笨把他们编进新队伍,城中缴获的武器给了老部下,其他流民没武器,就先拿竹枪顶着。
然后他在玩家频道里叫了一个ID叫“忍者老六”的玩家。
“老六,长兴城交给你了。”
老六是那种沉稳型的玩家,不爱说话,但执行力强。
“我带多少人?”
“给你五十个玩家,还有其他的一千人,加上城里新招的人,你的任务就三件事。”
来打我啊笨竖了三根手指头。
“第一,守住长兴城,这是我们的后方。第二,继续招募流民,能招多少招多少。有手艺的重点留,铁匠、木匠、裁缝,什么都要。第三,把太湖水寨的家属全接过来,水寨撤掉,长兴就是新后方。”
老六点了点头。
“那你呢?”
来打我啊笨拎起他那把生了锈的环首刀,往西边方向一指。
“我还要去滚雪球,既然已经从水寨出来了,就必须做大做强。”
当天夜里。
来打我啊笨带着两千多人,带着物资从长兴东门出发了。
从长兴到广德,走陆路大概七八十里。
来打我啊笨直接走官道,全速前进直奔广德。
出了长兴地界,来打我啊笨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真空地带”。
路过的第一个镇子叫梅溪镇,镇上原本住着两三千户人家。
来打我啊笨带人走进去的时候,整条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门板被拆了当柴烧,墙上有烟熏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烂布条。
镇公所的牌子还挂着,里面空荡荡的,桌椅全没了,墙角堆着一摊灰烬。
“这是被金人扫荡过的。”跟在来打我啊笨身边的一个土著老兵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下了结论。
“金人走了多久了?”
“看这灰烬的样子,至少十天了。”
来打我啊笨穿过梅溪镇,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镇子叫安城,比梅溪镇大一圈,情况稍微好一点。
镇子没被烧,但也没什么人。
剩下的全是跑不动的老人和孩子,窝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来打我啊笨让人在镇口竖了一面旗。
就是那面旗,陈胜来了不纳粮。
旗子竖起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屋子里开始有人往外探头了。
先是几个胆大的老头,拄着拐走出来,远远地看着这帮人,不敢靠近。
来打我啊笨让人搬了几袋米出来,在镇口架锅煮粥。
粥的香味一飘出去,人就拦不住了。
先是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蹲在锅边上吞口水。
然后是妇人,抱着更小的孩子走过来,低着头,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老马拿着瓢,一碗一碗地舀。
一个老头端着碗,手抖得粥都洒了一半。他喝了两口,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官军还是土匪?”
来打我啊笨蹲在旁边,想了想。
“都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人?”
来打我啊笨指了指那面旗。
“看得懂字吗?”
老头摇头。
来打我啊笨只能亲自解释:
“上面写的是,陈胜来了不纳粮。”
“如今国家危难,山河沦丧,根源就是朝廷腐败,奸臣当道。”
“乡亲父老年年给他们上交如此多的粮食,他们却让金人在我们的田地上横行。”
“既然朝廷无法保护我们,我们就自己保护自己。”
“加入我们,从此分田地,不纳粮。”
老头听完,又低头喝粥了。喝完了把碗递回来,抬头看了看来打我啊笨。
“我孙子今年十六了,能跟你走吗?”
来打我啊笨没回答,转头看了看巷子口站着的一个瘦高少年。
“你自己愿意吗?”
少年猛点头。
“行,跟上。”
从安城出来,队伍里多了六十几个人。
之后每经过一个村镇,同样的场景就重复一次。
竖旗,煮粥,收人。
有的镇子还有几十户人家,有的只剩十来个人。
但不管多少,看到旗子、闻到粥香之后,总有人愿意跟着走。
到了第三天,队伍已经从两千八百人膨胀到了七千多人。
多出来的全是流民。
男女老少都有,拖家带口,背着铺盖卷,赶着几头瘦骡子,乌泱泱地跟在队伍后面。
闻讯而来的还有迁徙的流民和躲藏的溃兵。
等他们第四天走到广德城外的时候,队伍规模已经超过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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