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市,盘山省道。
暴风雨依然在肆虐,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的罪恶与阴谋冲刷殆尽。齐学斌驾驶着尾部严重凹陷的越野皮卡,犹如一头冲破牢笼的钢铁猛兽,在夜色中风驰电掣地狂飙。
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齐局,高建新这老王八蛋真是疯了。连几十吨重的泥头车截杀这种绝户计都使得出来,他这是完全不顾及影响了啊。”张国强捂着受伤的肩膀,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手铐死死锁在后排、脸色惨白如纸的王德民,心有余悸地说道。
齐学斌双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深邃冷峻的眼眸在微弱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闪烁着寒星般的锐利光芒。
“当一个拥有生杀大权的贪官被剥下最后伪装,面临万劫不复的深渊时,他所爆发出来的疯狂,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高建新在萧江市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当初他主导第一园林公司改制,用两千万吃下三个亿的优质国有资产。这其中的利益输送,足以让无数人红眼发狂。”
说到这里,齐学斌透过车内后视镜,目光如刀般刮过后排瘫软的王德民。
“王德民,你不仅是当年的老会计,更是这颗能炸翻整个萧江官场的定时核弹。你手里的那些原件复印件,就是高建新的催命符。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让你永远闭嘴!”
王德民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抱着那个防水的牛皮纸袋,仿佛那是他全家老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齐……齐县长,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高建新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王德民带着哭腔,声音嘶哑而绝望,“当年我是被他逼着用枪指着脑袋做的这两套假账!我如果不照做,我全家都会死于非命!我留着这个袋子,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保住我儿子的一条命啊!齐县长,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到了市纪委全部招供,你会保我全家平安的对不对?”
“我齐学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齐学斌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你把那些沾满老百姓血汗钱的铁证清清楚楚地交代给吴晓华书记,在这个汉东省,就没有人能再动你一根汗毛。高建新这只横行霸道的市委老虎,今天我不仅要敲下他的满口獠牙,还要彻底扒下他的皮!”
越野车终于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刺入了清河县的地界。
齐学斌没有将王德民带回人多眼杂的县公安局,而是让张国强直接将人秘密押送到一处绝对安全屋里。
“老张,在这间屋子里死守着他。没有我的口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开门!”齐学斌拍了拍张国强的肩膀,下达了死命令。
“齐局您放心。这老头现在就是我的命根子,谁敢碰他,我这就崩了他!”张国强拔出配枪,眼神肃杀。
安置妥当后,齐学斌拿着装有绝密复印件的牛皮纸袋,直接驱车直奔萧江市纪委大院。
早晨五点半,市纪委书记吴晓华的绝密办公室房门被推开。
烟雾缭绕中,吴晓华双眼布满血丝,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当他看到齐学斌浑身湿透的模样时,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斌!人怎么样?”吴晓华急切地迎了上去。
“幸辱使命。人已经秘密控制在安全屋。高建新派出的杀手和泥头车都被我们粉碎。”齐学斌将牛皮纸袋拍在桌面上,“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高建新死上十次!”
吴晓华猛地掐灭香烟,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胶袋,抽出那些泛黄的复印件。当他看到高建新亲笔落款的“同意”和私人印章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好!好极了!”吴晓华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几张纸,就是抵在贪腐分子咽喉上的绝命利刃!三个亿的国家核心资产被贱卖,这是通天的铁案!”
“吴书记,高建新在萧江市根深蒂固,手眼通天。他昨晚动用泥头车截杀我,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最致命的危险。”
齐学斌盯着吴晓华,“现在的每一秒都是生死时速。我建议您不要走萧江市内的任何程序,立刻带着这份证据原件,直接越级向省纪委何建国副书记紧急汇报!绝不能给他喘息逢源的机会!”
吴晓华凝重地点头,将证据收进绝密公文包。
“你说得对。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就多一分变数。我亲自安排车辆,立刻去省城当面呈交何书记。高建新这次插翅难逃了!”
然而,两人还是低估了一个能够爬到市委副书记这种高位的老牌政客,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能爆发出的极致奸诈与残酷。
在齐学斌与吴晓华会面的前一个小时。
萧江市北郊,一栋极其隐秘的高档独栋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结了冰。
高建新穿着真丝睡衣,脸色苍白得犹如死尸。他紧握着加密电话,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泥头车翻下悬崖失败了?不仅目标没死,连王德民那个老东西也被齐学斌抢走了?”高建新的声音嘶哑疯狂。
电话那头的赵局长带着明显的哭腔:“高书记,千真万确啊!废弃冷库的刀手也被特警端了。我们彻底栽了!王德民手里肯定捏着当年您亲笔签字的原始账目复印件。只要齐学斌把东西交上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闭嘴!没用的废物!”
高建新狂吼一声,狠狠将手机砸碎在地毯上。
他在客厅里犹如困兽般疯狂走动,汗水湿透了背。名为“双规”的阴影正像海啸一般迅猛笼罩而来。那份证据复印件此时极大可能已经送到了吴晓华的案头!
等死?绝不可能!
既然证据已被拿到,常规遮掩已毫无意义。在官场这场生死博弈中,一旦被逼入绝境,唯有比对手更加没有底线、拿出最极致的断腕与残忍,才能剖出一线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发抖的双手,用备用手机拨通了心腹司机小刘的号码。
“小刘,马上来我的别墅。带上当初我让你在海外开户代管的那两张黑卡。十分钟内,不要惊动别人!”
十分钟后,小刘带着几分惶恐站在了高建新面前。
高建新没有废话,将一张存有巨额外汇的黑卡硬塞进小刘的手里,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温和得令人不寒而栗。
“小刘啊,你跟我十年了,我一直没亏待过你。现在,该是你替我扛雷的时候了。”
小刘浑身一震,那张卡在手里就像烙铁般烫手。
“高书记,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忠心耿耿啊!”
“我知道你忠心,所以现在轮到你报答了。”高建新猛地加重力道,捏碎般按住小刘的肩骨,“当年第一园林公司那两千万过户的烂账,我要你全盘扛下来。不用等到明天,纪委的人就会找上你。”
“书记!您不能这样啊!”小刘双腿一软,扑通跪下,绝望流泪。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高建新的声音平缓冷血,“你就说,当初是你和赵局长利欲熏心,背着我,偷偷高仿我的签字并私刻公章办理的手续。那些赃款也都在你们名下消化掉了。”
高建新抛出了魔鬼般的筹码:“你老婆和刚满三岁的儿子,昨天已经被我连夜送去加拿大了。这张黑卡里的钱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进去待个十几二十年,我在外面会想办法给你减刑。”
高建新蹲下身,贴着小刘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但你若不从,我栽了,你同样也要坐牢。不仅你这辈子会在牢里痛苦死去,你在加拿大的老婆孩子,明天就会意外身亡。听懂了吗?”
小刘像离开水快要窒息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最终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我扛……我全扛……求您一定要让我老婆孩子活下去,我绝对咬定是我自己干的……”
小刘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在这场高层的角力中,他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替罪羊。
高建新满意地站起身,随即又拨通了赵局长的电话,利用同样的极其残忍的手段和贪腐把柄逼迫两人连夜串供,将所有伪造材料甚至盘山公路截杀的锅全部背下。
安排好替罪羊后,高建新走到落地镜前,突然举起左臂,狠狠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桌角上!手臂瞬间红肿渗血。
随后,高建新带着保镖,连夜驱车驶向汉东省省会金陵市。
他要抢在吴晓华提交证据之前,利用官场规则打出一张极致的极限反杀牌,恶人先告状!
上午十点,汉东省纪委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高建新双眼通红,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他痛苦得几乎要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正极度失态地、声泪俱下地向接待主任控诉着。
一场远比盘山公路飙车更加险恶百倍、不见血光的权力绞杀,在省城的这间接待室里,诡异地拉开了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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