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垫子“咚”地一声闷响,陷下去一大块。
我的胸口贴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靠垫上,另一只手被她攥着,按在她腰侧。
她的睡衣很薄。
薄到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透过那层薄棉布传过来。
还有她呼吸时腹部微微的起伏,一下一下的,蹭着我的手背。
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的睫毛扫过我的下巴,痒痒的。
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常用的那支护手霜的甜香,清清爽爽的,钻进鼻子里。
近到她呼出的气拂在我的脖子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没动,我也没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轻声说道:“还不起来?趴在我身上舒服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
结果手心出汗,在靠垫上一滑……
整个人又砸了回去。
这一次,我的脸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她的皮肤贴着我的嘴唇。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松开了我的手腕,抬起来,轻轻搭在我的后脑勺上。
“傻小子,慌什么?”
我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她的手还在我头发里,指尖贴着我的头皮,一下一下地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心跳这么快?”她忽然开口,懒洋洋的,“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闷在她颈窝里,声音又低又闷:“没、没有。”
“还嘴硬。”
她笑了一声,手指从我头发里滑到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
我想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想推开她站起来。
但我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趴在她身上。
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听着她在我耳边轻轻的笑声。
她的锁骨硌着我的下巴,她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
她也没推开我。
就那么躺着,手搭在我耳朵上。
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我很心安。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撑起胳膊,从她身上爬起来。
胳膊撑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抖,跟举了半天铁似的。
我赶紧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又栽回去。
她还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乱蓬蓬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精致的锁骨。
她看着我,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冲我一蹙眉:
“快去洗澡,一身的汗味,熏死人了。”
我站那儿没动,腿确实有点软,又踉跄了一下。
她在后面笑出了声,笑得还挺大声:“你看你那个样子,跟喝了半斤白的似的,有这么怕我吗?”
我哪是怕她啊。
我是……骨子里那股子臊得慌。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整理睡衣,把露出来的锁骨遮住了。
动作不大,但看着莫名有点奇怪。
我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听见她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
我钻进浴室,把门关上,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那团浆糊总算被冲散了一点。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
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了,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刚才那一下……
我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了。
她手指尖那点温度,她头发丝那股香味,她在我耳边轻笑时气拂过脖子的感觉,还有她耳朵根红到发透的样子……
我使劲甩了甩头,又捧了捧冷水泼脸上。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也没声了。
表姐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放轻了脚步,跟做贼似的往自己房间走。
手刚搭上门把,表姐忽然喊了我一声:
“阿野。”
她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房间里正熟睡的小琴。
“嗯?”我也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明天我给你炖汤,你最近都瘦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
“好。”
“晚安。”
“晚安,姐。”
我推开门,把自己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翻了个身,闭上眼,还是。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天夜里,梦里全是表姐。
她穿着一件薄得透明的裙子,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跑。
我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头发被风吹得满天飞。
满世界都是她的笑声,银铃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都裹住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转,她的笑声到处都是,像是还留在耳朵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起来。
推开门,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嚓嚓嚓”的,还有表姐哼歌的声音。
我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脑子还是糊的,一半在梦里,一半在现实。
手搭上门把,一拧,推开……
霎时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马桶上坐着一个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跟我四目相对。
是小琴。
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涌上来,手里那本杂志从膝盖上滑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
我“砰”的一声把门摔上,整个人弹开两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走廊的墙上。
心脏咚咚咚地跳,比昨晚压表姐身上那会儿还快,跟打鼓似的。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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