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霍璃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头也没回地离开了餐厅。
“少爷,吃好了吗……”老陶诧异,看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有些担忧。
司缇跟陆垂云对视一眼,瘪着嘴皱了皱鼻子,俨然还是气呼呼的模样。
陆垂云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看着女人,将手里刚剥好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司缇看了一眼,分了两只给旁边伸长了手的安娜。
……
一顿饭吃完,司缇在院中消食。
她沿着泳池边那条碎石小径慢慢走着,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溜达到泳池附近,她停下来,站在池边。
水面被风吹皱,夜色如墨,天上没有星子,黑压压的。
“如果是夏天,我肯定会在里面游一圈。”她这样说。
陆垂云从后面拥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很是依恋。
“好,我陪你,等到明年夏天,我们一起游。”只要他还活着,他们就还有好多个夏天。
他们在夏天相遇,以后每个夏天,他的世界都会有她的身影。
司缇想起戴玉冰有一格柜子,里面全是各种暴露的泳衣,大概能猜到她是极爱游泳的,或者说极爱穿着泳衣展示身材。
可惜,那个衣橱里的衣服,很快会被她的东西覆盖。
她让阿娟新买的冬装和常服已经送来了两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她会用那些高领毛衣和阔腿裤把那些亮片和蕾丝一点点挤走。
有时候,司缇也会感慨世事难料、人生无常,但既然这一切都给了她,那便大大方方地接受。
她靠在男人怀里,盯着不远处漆黑的海面,有些好笑地开口:“其实冬天也可以游,冬泳嘛。”
“不行。”男人果断否决,耐心劝说道:“小乖,你现在的身体不太适合冬泳,你身上还有伤,冬泳会让血管急剧收缩,会生病的。”
他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医生。
“如果你真的想,我们可以慢慢来,比如先每天早起锻炼,把体力恢复一下。等身体养好了,想游多久都行。”
“得了吧。”司缇撅着嘴抱怨。
她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在下降,现在爬个三楼都要喘,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病堆积起来,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能跟普通人过几招的体魄了。
陆垂云不想扫兴。
他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脸颊,温声哄道:“如果你实在想玩水,我们可以去泡温泉。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
“大屿山那边有家温泉旅馆,是日式风格的,独立的汤池,很安静。等你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
“这还差不多……”司缇回过头,奖励似的碰了碰男人的唇。
陆垂云眸色转深,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用脸颊贴着她的,轻轻地蹭了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有所感地回头,目光往上,只来得及看见三楼落地窗前一片晃动的窗帘。
男人嘴角勾了勾,收回目光。
当司缇吹够了冷空气,搓着胳膊往楼上走去时,一推开卧室门,便看见洗完澡的安娜正在她的床上打滚。
小家伙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袍,头发刚吹干,她正把自己裹在司缇的那条深色丝绸被子里,咯咯地笑。
佣人在旁边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奶瓶、换好了睡衣,正准备功成身退。
司缇脸色一黑,看向那个正准备开溜的佣人,语气恶劣:“啧,这么没有眼力见……把她抱走!”
这算什么事,大半夜的,成年男女共处一室,还得加一个小孩。
疯了吧!她又不是开托儿所的。
陆垂云跟在女人身后进来,正好看见床上的小团子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来人,她笑嘻嘻地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朝他扑过来。
男人怕她摔下床,上前接住了她,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困意已经上来了。
佣人站在门口,也是一脸为难,她双手在围裙上绞来绞去,声音怯懦:“这、这是管家吩咐的,他说要小姐跟您培养感情。”
“这几天小姐一直跟您睡,已经习惯了,临时换人的话……怕她晚上闹。”
“狗屁!”司缇眼神危险。
这老头子来这防着她呢,拿一个两岁的小孩当道德枷锁,还培养感情,她又不是她亲妈。
这老头就是想让她给霍家当保姆,好让那死鬼在棺材里躺得安心。
难不成还要她为那死去的男人守身如玉啊?!
“唉,我们底下做事的人身上不干净,也不好陪小姐睡觉呀。”佣人很是惶恐。
别墅里谁不知道戴玉冰的本性,如今想把孩子送走,估计也是为了好办事。但她不敢贸然带着小孩去休息,只能连连躬身,脚底抹油溜了。
司缇就这样被贴上了“如饥似渴”的标签,她站在床边,心里一阵烦躁。
主要是她觉得也挺怪异的,又不是非得办事,但两人中间夹个小孩的画面确实不怎么美妙。
本来,她还想今晚从男人嘴里再撬出点什么关于双合会的事……
陆垂云看着女人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眸光微动,他温和地笑着,提议道:“霍家没有其他人可以照顾她了吗?”
“比如……她的哥哥。”
他这句话戳在了司缇的心口,她当即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拿上奶瓶和小被子便出了房间。
“砰砰砰!”三楼主卧的房门被女人敲响。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男人似乎刚洗完澡,水汽裹挟着清冽的香气漫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衣襟微敞,隐约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腹肌。
湿发被尽数拢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俊美锋利的脸庞,他微微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透着冷冽。
看见门口的女人和她怀里那团粉色的东西,男人眉心蹙了一下。
司缇没有跟他废话,侧身从他旁边挤进了房间,将怀里那个已经迷迷糊糊的小团子放在了床中央。
她顺便将那条小被子和床头柜上的奶瓶也一并扔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滚出去!”霍璃声音依旧冰冷,看她的眼神厌恶。
司缇伸了伸脖子,露出那截红痕:“昨晚的事,我跟你没完。”
“今晚,她跟你睡。你们兄妹好好培养感情吧!”女人咬着牙丢下这两句,转身就要走。
男人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拉了回来,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声音危险:“把她带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司缇冷笑一声,倒要狠狠膈应男人一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凭什么?我又不是她亲妈。我有自己的夜生活,你孤家寡人的,正好有人陪着不好吗?”
“还是说……”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瞬间变得媚眼如丝,她的手移到了男人胸口,红唇轻启:“你想三个人一起?”
“滚!”女人的手还未碰到他一丝一毫,便被男人的怒吼声吓到。
司缇脸色一白,僵硬地笑了笑,继续讥刺:“那你别后悔。”
话落,女人笑着离开了,只是那道背影有一丝藏不住的仓皇,像是生怕男人再掐她的脖子。
霍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双眸子发了红,理智快要压不住盛怒的情绪,他现在就想下楼将那对奸夫**给毙了。
陆垂云!他怎么敢的?!他居然真的…真的跟那个女人。
男人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
“呜呜……”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哭声。
安娜被男人的气势吓到,瘪着嘴钻进了自己的小被子里,瑟瑟发抖。
霍璃深吸了一口气,将门轻轻关上,他靠在门板上,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床上那个小东西还在发抖,他走过去站在床边,沉默了良久,弯下腰拉上被子,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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