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
本是喜庆日子。
然而对於魔灾四起的乱世,即使是临安这样的大都市,也笼罩在血腥的魔气当中。
天空灰蒙蒙一片,乌云滚动。
隐约有淡淡的血光浮现。
郊外,树林。
光线扭曲。
晦暗不明。
众人看着远处如神如魔的巨大身躯,都是神色恍惚,一时无言。
武道圣地的大长老,真罡三重天的宗师强者。
就这麽死了?
且死的————
如此凄惨。
哗啦啦!
哗啦啦!
漆黑的黑炎爆散,一圈圈的向外扩开,又迅速席卷回来,来回膨胀、收缩,就好似潮汐般,几个来回後,便打着旋卷入进了漆黑肌肉巨兽的眉心处。
等到最後一点黑炎消弭。
极阴无华身。
极·阴六魔臂。
尽数解除。
二十六七米的六臂肌肉巨兽,缓缓缩小,恢复了正常体型。
附近被扭曲的光影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站在附近有些光泽黯淡的月光分身,看着衣衫褴褛的姜景年,微微一笑,化作清辉光点消散。
「啊!?」
在众人沉浸少年宗师逆伐三重天宗师的不真实场景时,柳清栀却是最先回过神来,她
连忙捂住红唇,然後手忙脚乱地从自家的水光宝袋里,翻出一套厚实的大红棉袄。
然後真罡涌动,身如幻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则是出现在衣衫褴褛的姜景年身旁,极其笨拙的给其披上棉袄,并且一边将上边的扣子扣好,「————师弟,外边冷,别感冒了!」
她小脸胀鼓鼓的,说着蹩脚的理由,用棉袄把走光的姜景年裹得严严实实。
「噢?」
姜景年看着一排被扣错的扣子,先是一愣,旋即回过味来,「————多谢师姐爱护了。」
一代宗师,怎麽会冷?
自是另有所指。
而说着话。
柳清栀还扫了眼远处的众人,那些瞪大双眼的女弟子,感受到略带疼痛的目光後,连忙低下了头。
「柳师姐这是怎麽了————噢?!」
姜道主,好似一尊艺术品般,真美好啊!
道主并非小气之人,明明都没说什麽,柳师姐还真是护食。
本来有不少女弟子,对於柳清栀的淡淡敌意,都是有些懵懵的,然而旋即便意识到了什麽,也是脸色有些红红起来。
就连洪玉旅本来关注点不在上边,这个时候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眼底亦是闪过几分尴尬。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柳师妹这副做派,反而加重了刚才的回忆。
一时间。
满脑子都是那无限风光。
在场的长老、护法,还有其他男性弟子,也是咳嗽两声,然後撇过头去。
一时间。
本来紧张的大战氛围,瞬间被柳清栀破坏得荡然无存。
然而即使如此。
依然有人站在原地,面对柳清栀犹如刀刮般的目光,完全不为所动。
「这女人————
看着江念慈依然目光怔怔,盯着自家的道侣,柳清栀气得牙痒痒,然而师弟刚生死搏杀完,又不好为此事发作,只能在那跺脚哈气。
「姜少侠,光是英雄出少年,都无法形容你。」
「简直就是两东地区的真龙。」
「不论是武功,还是手段,恐怕在这天下武林,所有的同龄人之中,都已难找到一合之敌了。」
江念慈老江湖了,自家女儿的年纪,都和姜景年差不多了,大风大浪都见过,面皮厚,对於小姑娘的热辣」眼神,全当没看到。
她只是走到姜景年身侧,目光灼灼。
再次为江家和姜景年的联姻、结盟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当时自己还是东水州的江湖小巨头,姜景年也只是名声鹊起,骂名多於美名的小辈。
然而第一次接触。
她就认为姜景年不是池中之物,必将一飞冲天。
只是没想到。
对方飞的太快,太急,完全超乎想像。
不过这样的真龙————
「乐儿那丫头,恐怕有些把握不住啊!
江念慈觉得这层盟友关系,应该能够维持下去,就是这姻亲关系稳不稳定,日後几年倒是有些难料。
看着发髻凌乱,重伤而有些脸色煞白,却依然坚持着没有倒下去的美妇人,姜景年正要开口说些什麽,「江小姐谬赞了,天下英雄何其多也?等下临安那边————」
嘿咻!
柳清栀却是一个雷霆大跳,直接横隔在二人中间。
「咳咳————这位是粘小姐?噢不,江小姐,离得太近了,我师弟不喜欢别人靠这麽近。」
虽说这个小姑娘有时候行为古怪到有些可爱,江念慈对此很是欣赏,觉得年轻人就是这样,古灵精怪的,但三番五次被这样打断,心中也是有些不悦。
特别是,对方故意叫错名字。
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
何况对方只是个小辈,她则是一代宗师。
要知道。
宗师。
不可辱。
江念慈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後,微微抬头,露出有些血渍却依然白皙的天鹅脖颈,「柳小姐,我听说过你,宁城柳家家主的宝贝嫡女,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东江州天骄霜雪拂柳————」
「不敢当,不敢当————」
被禁炎府的新晋宗师这麽夸奖,柳清栀嘿嘿笑了两声,连连摆手。
「既然如此,料想你这样受宠的贵女,也不会对别人的男人感兴趣。」
「————什麽————什麽叫别人的男人。」
「噢?姜少侠难道没和你说他和江家联姻的事情?乐儿可是我的女儿。」
「说了啊!只是利益互换,权宜之计罢了。我告诉你,你们金陵江家,别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唔————唔————」
柳清栀还没说完,就被姜景年捂住了嘴巴,然後扯到了身後。
「好了好了,师姐够了,现在情况危急,不是说其他的时候。」
姜景年瞪了一眼柳清栀,让她安静下来之後,旋即才转过头。
而面对满脸幽怨之色的江念慈,他眼底闪过几分尴尬之色,摸了摸鼻子,「江小姐,别理我师姐,她说话向来不靠谱,不用当真。」
「————嗯。」
江念慈虽然心有不满。
但在这种时候,也不好再说些什麽。
她终究不是柳清栀这样会喊打喊闹,会撒泼打滚的小姑娘了。
一点小插曲过去。
众人稍作恢复,又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後续的情况。
「道主。」
李丘长老看着姜景年,脸上满是敬畏之色,「如今临安刚经历之前的血域转换,再加上连江宗师都被追杀至此,不出意外的话,城内恐怕尽是魔门肆虐。」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是返回临安城,和各派残余的高手汇合?还是立马离开临安,返回池云崖早做准备,以此来应对即将大乱的东江州?」
从之前改换现实的手段,以及血域里的所见所闻来看。
必是魔门武圣出手了。
而且林明心见宗的武圣,也与魔道合流一处。
「临安城现在估计是乱了。」
洪玉旅在旁边神色肃穆,「而且不止如此,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应该全面倒向了魔门。而除了林明心见宗,是否还有其他武道圣地同样行径,我们现在根本不得而知————」
除了姜道主横空出世,以一敌三,并且力伐三重天宗师的事情外。
对在场众人冲击最大的。
还是南诏州的武道圣地,林明心见宗投靠魔道的事情了。
这些时日来。
魔灾四起。
任谁都能明白随着五毒门崛起,南方武林的道消魔涨,已成定局。
然而却还是没有预料到。
这魔灾扩张的速度如此之快。
连南方五霸都沦陷了。
南诏有变。
意味着西南有变。
若是再来一个武道圣地变节,投靠魔门。
那麽南方武林被彻底魔染,可能就近在眼前。
长则一两年,短则半年甚至数月。
这不是说笑,也并非危言耸听。
没办法,武道圣地带来的後续影响,太大了。
就算没有彻底魔染南方江湖,起码也会有六七个州域沦陷。
到那个时候。
不知要死伤多少无辜之人,又有多少势力要在魔灾里覆灭。
「我听说武圣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五毒门肆虐,是否说明传说中的悬山剑圣,已压制不住任无情了——
「倘若枯荣武圣对悬山剑圣下手,助力五毒门冲出山楚州,又该当如何?」
想起未来可能出现的惨况。
在场众人,都是有些忧心忡忡,连带着姜道主带来的安全感,都被稀释了不少。
没办法。
姜道主还是太年轻了。
一州之困境,或许还能抗住,然而面对整个南方各州的困境,又有武圣亲自下场,恐
怕就有些担不起了。
何况就算再妖孽。
也需要一定时间成长。
总不可能短短半年内,就能推开天人之门,晋升传说之中的武圣吧?
「要不————我等还是暂且离开临安这个是非之地。」
「我跟你们一起去宁城,然後联系我的族人,尽数迁移过来。」
江念慈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照此情况来看,不止东江州,整个两东地区,很快就会烽烟四起,要提前做好准备。」
能晋升宗师者。
都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都差点被围攻身陨。
劫後余生的江念慈,决定让金陵江家举族迁移,与山云流派等盟友共同进退。
「江宗师说的不错,此地凶险万分,随时会遭遇魔道巨擘,甚至五毒门武圣的手段。」
几个长老、护法闻言,都是连连点头。
毕竟。
之前的血域场景,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有外来的强力手段破开。
恐怕他们都得被活活耗死在里边。
姜道主再强大。
也没办法救得了每一个人。
此乃大势如此。
非人之过,徒叹奈何?
有弟子小声说道:「是啊道主!我们先回池云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们说的,都很对。」
「魔门大举进犯,临安城内,估计已成了九死一生的死地。」
姜景年听完众人的商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样吧!师姐你带人回宁城,江小姐身为宗师强者,可以帮我随行保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这样的安排。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神色一松。
而柳清栀先是一愣,旋即又连忙问道:「师弟,那你呢?」
「我返回临安。」
姜景年对此只是呵呵一笑,「降妖伏魔,杀出个朗朗青天。」
魔门肆虐。
不能一味的逃亡,而是尽可能的消灾转劫,以此来弱化五毒门的大势。
要知道。
因为欢愉血月的缘故,血月四圣早晚会和他对上。
而在陈国。
最有可能和他第一个交手的,便是五毒门任无情。
而对於此等大敌。
正式交手之前,必须先清除其羽翼,削弱其大势。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李丘长老直接急了:「道主,万万不可!临安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长老说的没错,道主你刚刚经历了大战,各方面消耗巨大。」
洪玉旅也劝道:「这个时候回临安,实在太冒险了。」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开口劝阻,都是说魔门此时势大,且有传说中的武圣介入,应该暂避锋芒。
「我意已决,你等无需再劝。」
姜景年只是摇了摇头,「何况魔灾汹涌,这江湖武林,终究有人要站出来。」
「那个为我等击碎血域的不知名强者能站出来,我如今既有这般武功,为何要当缩头乌龟呢?」
「面对魔门肆虐,不战而逃,不是我的武道。」
众人无言。
姜道主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迅速拔高到一个极高的层面。
若是在今日之前。
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武者担当。
「话本之中,那些为国为民的江湖大侠,恐怕就是姜道主这般了————」
其中有一个年轻弟子,如此喃喃开口着。
而此时。
江念慈也开口了。
她改了先前的主意,「既然姜少侠执意如此,那我也要留下。」
「虽然我武功远不如你,但好歹也是宗师,我们相伴,也能有个照应。」
众人又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柳清栀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
她满脸倔强之色,「那我也要留下!我的诛邪荡魔宏愿,就是要以杀止杀,扫除魔氛,以此来踏足宗师之路。」
不得不说。
江念慈的出现。
给柳清栀这位世家天骄,带来了莫大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比起段小蝶还要强烈。
毕竟。
这个美艳异常的女子,是一代宗师。
一个时辰後。
头上的乌云依然在滚动翻涌。
不过无雨也无雪。
随着山云流派众人的离开,这郊外林间倒是安静了不少。
姜景年靠在一处树干边,调理伤势,恢复鏖战厮杀的损耗。
他顶上的【精花】摇曳,比起之前恢复了不少。
虽还没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差不多也有六七成水平了。
【位格:宗师(真罡二重天65%)】
并且再加上先前收缴的各类战利品。
使得修炼进度迅猛提升,连带着【气花】内的琼浆又多八滴,自身的宗师大势【霜阙金】再得增强。
论此时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
比起刚晋升二重天的时候,还要强上不少。
再杀一个三重天,或者几个二重天宗师,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姜少侠,我差不多恢复六成了。」
旁边的江念慈低声说道:「就是之前被祝无瑕等人围攻,大势有些受损,战力会有影响,不过帮忙牵制和治癒,是绝对没问题的。」
她没有丝毫隐瞒。
直接告知现有的状态。
姜景年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临安城的方向,「我们先进城,看看还有哪些正道宗门的人在,如果能联合起来,共同打退魔门,那就最好。」
「倘若不能————我们且战且退,尽可能杀几个就跑,断掉五毒门的一些爪牙,也算不错。」
临安城。
一处废墟之中。
大威武圣子和圣火长老周枫各自站在两边,幻蛊大势相互交融,形成无形无相的瘴气领域,将四大宗师困在中间。
圣火长老,本就是三重天的魔道巨擘。
大威武圣子,已达二重天圆满之地,是可以与武圣弟子徐尚情正面交手的强大存在。
论杀伐战力。
是堪比三重天宗师的水平。
所以此时此地。
就相当於两位三重天的魔道巨擘,压制着四个状态不佳的正道宗师。
四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行意剑的身上更是浮现诸多裂缝,腐烂毒血浸透了半边衣袍。
他们在之前的大势之争里失败,被困锁在这瘴气领域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大威武圣子和周枫不急着硬撼,而是不断用大势干扰、压制,消耗着几个宗师的【精花】。
「还要继续打吗?」
大威武圣子赤着上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若是跪地求饶,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行意剑握紧了手中长剑,冷冷道:「要打就打,哪来这麽多的废话。」
「不愧是悬山剑派的宗师,就是有骨气。」
大威武圣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人了————因为这种人绝望时的表情,最好看。」
周枫站在不远处。
「圣子,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大威武圣子点了点头,旋即身上魔气涌出,化作细密的无形蛊虫,迅速弥漫开来。
宁城。
南浦滩码头。
一艘前往奥非公国的豪华客轮,正缓缓驶向远处。
客轮内,头等豪华客房。
「在宁城待了这麽多年,终於又要踏上故土了。」
一位头发花白,鼻梁高挺,眼眶微陷,穿着灰西装的老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就是希科·斯特林。
身为斯特林家族,驻紮在宁城的最後一位长者,他的离开,代表着今日之後,斯特林家族在两东地区的高端战力,尽数撤走。
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潜伏在几个大城市当中。
当然。
现在的离开。
不过是暂时的。
希科听着外边客轮启动的轰鸣声,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圆形纹章。
纹章拿出来的瞬间,明亮的船舱之中,立马逸散出淡淡的月华。
月华点点,荡漾开来。
旋即这些细碎光点落在纹章之上,汇聚成一道半透明光幕,光幕之中,隐约有月光人影显现。
人影身形修长,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中清晰可见。
正是当初带着三大传奇家族围攻池云崖,并力压山云大势以及两位道主的月光人影。
希科·斯特林微微欠身,满脸恭敬之色,「尊贵的熔炉後裔,伟大的炎魔领主,慈悲的伊恩男爵,卑微的希科向您问好。」
原来一直在暗中推动句吴遗蹟以及血月仪式的神秘人,就是巴洛子爵的次子。
巴洛百货公司董事长,伊恩·巴洛。
光幕中的伊恩摆了摆手,「希科先生,你也是一位威名显赫的贵族长者,无需如此卑微。」
希科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恭敬:「伊恩大人流淌着至高无上的血脉,值得我等所有贵族的尊敬。」
伊恩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只是话锋一转,问道:「陈国的两东地区,如何了?」
「正如伊恩大人离开陈国时所说的那般。」
希科沉声回答道:「宁城大乱,流民四起,虽然项家、徐家的覆灭出乎我的预料,然而这正说明他们是无能之辈,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至於最後摘了果子的钱家、柳家————」
「不过是王者登上王座之前的开路先锋罢了,蹦躂不了多久。这两个家族都是沉迷在利益之中的本地商贾,没有进取之心,也没有资格承载王的命运。」
伊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谁能成为两东地区的王?」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东水州的卢泽。」
「然而这都说不准,命运无常,不会一直眷顾某个人。」
希科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再加上魔门圣灵的肆虐,已经对土着们的南方会武,造成不可磨灭的重创。」
「况且,不论谁成了这里的王,最後的结果都不会变。」
「的确如此。」
伊恩笑了起来,「等明年战事结束,这里的所谓胜者,不论是什麽圣灵,还是别的什麽,都只是我们家族的养料罢了。然而在此之前,他们都还有用。」
「可以为我先祖的复苏,出几份力气。」
这些土着们在各种养蛊。
争得头皮血流。
他们勇者家族,又何尝不是在诸多国度养蛊呢?
「是!这些土着能成为至高熔炉的养料,就是他们最大的既定之运。」
希科将右手放在胸前,满脸的庄重之色:「所有的命运,都从至高无上的熔炉中流淌而出,又终将回归於熔炉。」
「嗯。」
对此,那边只是传来淡淡的声音,「对了!希科,回去之後,告诉你们家族的人,不要刻意去打探你们公国大公的情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是,谨遵巴洛家族的命令。」
希科没有问为什麽,只是连忙点头。
没有人会知道。
备受奥非大公爵器重的斯特林家族,实际上也是勇者家族,安插在诸多国度的棋子之一。
光幕微微晃动了一下。
伊恩的身影渐渐淡化,然後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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