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00】)
就在荒野之神们於辛艾萨利城外对抗残暴强悍的阿克蒙德的同一时刻,在城市之中亦有不屈的战士们在抵抗。
护宝小队已经靠近了永恒之井,但不管是玛法里奥还是伊利丹都能听到後方宫殿中响起的喊杀声,那是达斯雷玛的部队正在和女皇禁卫交战,那些临阵倒戈的上层精灵们此时是真的豁出了命,给护宝小队赢得不受打扰的时间。
「你怎麽了?」
就在一众人快速靠近永恒之井的时候,罗宁突然发现了布洛克斯的躯体不正常的抖动,老兽人的呼吸都变的沉重,似乎要从鼻孔里喷出火来。
他明明没有战斗却已经双目赤红。
「它来了..它正在靠近这里。」
布洛克斯死死盯着身後的某个方向,语气沙哑的说:
「玛洛诺斯正在回归永恒之井!」
「你确定吗?」
罗宁挑了挑眉头,动用共生印记的精神联络向另一侧询问,很快从白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回应。「阿克蒙德抵达了战场,玛洛诺斯被命令返回护卫永恒之井,不能让它过来!一个艾萨拉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破坏者的话,我们根本别想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大法师果断做出了决定,他抽出魔杖,整了整自己的护腕,对怒风兄弟和泰兰德说:
「我和兽人还有克拉苏斯在这里挡住破坏者,剩下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了,祝好运。」
说完,罗宁对伊利丹比划了一个手势,虽然蛋哥戴着眼罩,但大法师相信他能「看」到,也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伊利丹点了点头,目送着三人转身冲向破坏者回归的方向。
他低声对玛法里奥说:
「那一夜我给你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大德皱着眉头说:
「我还是觉得太过冒险,万一艾萨拉真的用恶魔之魂打开了足以让萨格拉斯通过的传送门。万一邪能真神真的踏上了这个世界,那可就万事皆休。」
「但如果不这麽做而直接引爆永恒之井,对我们的世界造成的伤害一样是不可逆的,我们只有一次治癒池的机会,若我们把握不住,这个世界侥幸逃过今日,在未来一样会熊熊燃烧。」
伊利丹说:
「我帮你听到了池的悲鸣,你也确认池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两个在打什麽哑谜?」
泰兰德紧张的握着战弓,低声问道:
「「池』又是谁?」
怒风兄弟沉默下来,伊利丹随口解释道:
「那是被月神保护的「未醒之神』,而我与玛法里奥正在试图借着眼下这个机会治癒池的伤痛,但需要一定的冒险。」
「你确认这和艾露恩女士有关?」
泰兰德狐疑的看着伊利丹,如果真的是月神神谕,为什麽自己这个正牌的月之祭司没有倾听到呢?似乎是感觉到了泰兰德的怀疑,玛法里奥解释道:
「不是月神不锺爱你,泰兰德,只是「池』的存在事关重大,唯有那些真正愿意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一切的生命,才能被允许接触到池。
连我都没有资格。
但伊利丹在艾斯卡达尔大人的指引下完成了觐见,白虎阁下乃月神圣兽,因此这确实是月神的旨意。」「艾斯卡达尔大人的指引吗?」
泰兰德咬了咬嘴唇,点头说:
「那没问题了,我相信它对白女士的忠贞!所以,我们现在该怎麽做?」
这果断的回答让伊利丹松了口气,他指了指被玛法里奥随身携带的恶魔之魂封印盒,戴着眼罩的脸上露出一个相当魔性的笑容,轻声说:
「首先,我们要把这神器「送』到艾萨拉手中...别露出那麽惊讶的表情好像我疯了一样。别担心,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艾萨拉驾驭不属於她的神器时,自然会有怒火滔天的失主前来惩罚狂妄小偷的,而那,就是我们需要的机会!
你们俩去「送』宝物,记得要演的像点。
我要先去接应潮汐之石,那是我们用於治癒世界的第一味「良药』。」
说完,伊利丹转过身如幽灵一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相顾无言。
月之祭司感受到了大德的犹豫,她伸出手握住玛法里奥有些颤抖的手指,低声说:
「你会认为伊利丹疯了?或者他暗中投靠了恶魔试图把这个世界献给萨格拉斯吗?」
「这怎麽可能?」
玛法里奥摇头说:
「我的弟弟虽然偏激而且偶尔会走极端,但我相信他对於故乡的热爱,以及他对我们不加掩饰的保护欲,他不会那麽做!
就算他真的那麽做了,也一定有他的苦衷。」
这种兄弟之间的无条件信任让泰兰德笑出声,月之祭司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玛法里奥的手掌,说:「既然选择了相信,就给予信任吧!走,我们按计划行事。」
「你倒是比我更果断。」
大德耸了耸肩,这一瞬也豁出去了。
他伸手敲打自己的自然愤怒法杖,让法杖顶端的木杖化作藤蔓向外散开,从其中取出了隐藏的恶魔之魂封印盒,随後带着泰兰德冲向前方的永恒之井。
大德活化了森林,让战争树人作为他的前驱冲锋,将拦路的恶魔统统冲散。
既然是要主动暴露自己,那麽就没必要遮遮掩掩,骑着勇猛白虎捷奥莱特的泰兰德也在不断的骑射中引动月神之力,让星辰坠落化作陨石轰击四周。
这动静立刻就吸引了此时正悬浮在永恒之井上方的艾萨拉女皇的注意。
她亲自驾驭着这个巨型的传送门结构使它不断打开,而正因为靠近传送门,因此艾萨拉比以往更清晰的感受到萨格拉斯的气息就在对面。
哪怕从未直视这位恶魔之神,但那力量的威严与上位生命形态的召唤依然让艾萨拉非常心醉。骄傲的女皇认为艾泽拉斯没有人能配得上她的完美,唯有眼前这样驾驭着原力而非被原力操纵的伟岸神灵才是自己唯一的归宿。
因此,她享受着这种亲手打开「家门」,如老姑娘欢迎「相亲者」踏入家中的期待感。
但永恒之井的能量确实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这天赐的神物无法在物质世界完全打开一个允许真神踏足的传送门,艾萨拉需要更多的助力,要麽就只能藉助时间的积累使其慢慢质变。
可女皇不想等了。
真就像是个急於把自己嫁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她真的很希望看似威猛却不那麽中用的阿克蒙德赶紧把恶魔之魂带回来,好让她顺利的打开这扇门。
就好似命运也在锺爱完美的女皇,就在艾萨拉焦急等待的时刻,她注意到了永恒之井与自己宫殿连接的那一处林地中的混乱。
女皇妖媚的琥珀色双眼直视那边,然後就看到了一个漂亮到让她都有些惊讶的月之祭司骑着白虎冲了出来。
在那很漂亮但却残留着青涩,就像是未熟透的青果一样的姑娘身後,还有个长着大胡子,穿着皮衣不修边幅的精灵在操纵自然的力量,两人的搭配就如「美女与野兽」一样。
艾萨拉当然不会欣赏玛法里奥那过於野性的自然形象,这和她的审美格格不入。
她很快就对这两个「小虫子」失去了兴趣,正打算指挥周围拱卫她的恶魔们去干掉两个劣等生命时,玛法里奥冲到了永恒之井边,打开了封印盒,让金色的恶魔之魂神器从其中上浮。
他又念动巨龙的咒语试图操纵这神器干扰永恒之井能量的运作。
效果很好。
在恶魔之魂悬浮於永恒井上方时,艾萨拉清晰感觉到了能量运转的生涩,就像是快速运转的齿轮机器中突然插入了一根棍子。
「恶魔之魂?」
女皇惊喜的露出笑容,深感命运对自己的眷顾。
她聪明的脑瓜子也在这一刻明白了前因後果,城市之外的荒野之神们手持的必然是赝品,只是为了将阿克蒙德吸引出去,好给这两个小虫子创造出靠近永恒之井作乱的机会。
但他们没有料到,尊贵的自己居然会在今日於此亲自迎接邪能真神的降临,就像是主动送入猫儿爪下的小老鼠一样。
「轰」
从高空砸下来的能量光束正中玛法里奥所在的区域,将那石质的平台轰碎又将大德狼狈的抛飞出去,而驾驭着庞大能量的艾萨拉宛若魔法神灵一般从天空悬浮而下,在大德愤怒的吼声中伸手将金色的恶魔之魂握在了手中。
「你们把你们的女皇最需要的宝物送到了我眼前,真是无上的忠诚之举。」
艾萨拉的长裙在能量之风中摇曳着,将女皇完美的腿部线条展现出来,她欣赏着手中金色的神器又慵懒的挥了挥手,对试图再次冲上来抢夺神器的玛法里奥讥讽道:
「因这份忠诚,你们的叛逆之罪被赦免了。
去吧,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你们尊贵的女皇清理掉这个世界一切不完美的劣等生命後,将永恒的荣恩赐予你们。
我还能感觉到你们真心相爱,多麽美好的感情啊。」
艾萨拉看着骑着白虎挡在玛法里奥面前,朝着她拉开战弓的泰兰德,她用欣赏美的目光打量着泰兰德,遗憾的说: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在未来,你们的女皇会亲自主持你们的婚礼,以此作为忠勇之举的嘉奖。现在!
别再打扰我追寻自己的未来了。」
她转过身,驾驭着恶魔之魂回到之前的位置,随手一抛,金色的神器便被丢入了这传送门的能量结构最完美的核心处,而伴随着恶魔之魂也加入永恒之井的能量循环,原本已被压榨到极致的能量流仿佛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增幅,瞬间膨胀了好几倍。
在艾萨拉的笑声中,眼前的邪能之门在数次呼吸後就扩大到了之前的三倍左右。
只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打开那扇允许真神驾临的门了。
「这就是我会为您所做的事,我的神灵。」
艾萨拉在那邪能之风的吹打中长发飞舞,她高声喊道:
「这就是我向您展示的炽热感情,而我得到回应...回应我吧,尊贵的萨格拉斯。」
有神力的波动自那扩张的传送门中逸散而出,就像是温柔的触摸笼罩在女皇的长发上,为她将飞散的长发重新整理。
像极了温和的主人抚摸听话小狗的脑袋。
这毫无疑问让艾萨拉得到了鼓舞,她将其视作真神对自己炽烈情感的回应。
这一幕完整的落在了「落荒而逃」的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眼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受到了彼此身上暴起的鸡皮疙瘩。
「她肯定疯了。」
泰兰德拉着白虎的缰绳,让捷奥莱特加快速度,并低声说:
「她已经迷失在了自己狂妄的野心里,她试图成为萨格拉斯的恶魔新娘. . .月神在上啊,这种扭曲的感情真让我感觉到恶心。」
「但萨格拉斯只是把她当成一件好用的工具,用虚假的回应把艾萨拉的单相思作为狗链,将她变成了一只足够听话的小狗。
池诱使她亲手毁灭自己的世界!」
在泰兰德身後与她共乘一骑,却表现的非常绅士的玛法里奥叹气说:
「唉,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走!我们找到伊利丹,终结这扭曲的一切吧。」
「它受伤了!看它的胸甲,那肯定是荒野之神砸出来的,玛洛诺斯的护身甲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它的致命处再无防护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躲在艾萨拉宫殿高处的罗宁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深渊领主,破坏者玛洛诺斯显然没有从刚才城外的战斗中尽兴。
这粗野而强大的大恶魔提着自己的毁灭战矛,践踏摧毁着沿途的一切,以此发泄它心中的不满。就如罗宁所说,此时的玛洛诺斯看起来狼狈极了。
它身上那套夸张的厚重半身甲已经在阿迦玛甘的撞击与乌索克的撕扯中破碎的不成样子,尽管还有魔钢锁链固定,但护甲本身被撕裂到毫无防护性可言的地步,而且它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让腥臭炙热的魔血不断洒落在沿途所行之地。
那玩意如剧毒一样,足以毒杀一切生命,真是难以想像一万年後的兽人们是怎麽把这玩意喝下去的,还是说暗影议会的大术士古尔丹确实有一手链金秘法,可以将其毒素祛除?
「疼!」
布洛克斯吡牙咧嘴的捶着自己的心脏。
就和之前在阿兰纳尔的夜色里战斗一样,玛洛诺斯越是靠近他所在的方位,老兽人体内的魔血就迸溅跳动的越是活跃。
这让他意识到,其实他体内的「恶魔」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好疼啊」
兽人的皮肤都在剧痛中渗出鲜血,但对於战士来说,痛苦就是愤怒,而愤怒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之前那一次和玛洛诺斯的战斗,布洛克斯失手了,那让他非常遗憾且自责。
但白虎告诉他,他还会有第二次机会。
就是现在了!
布洛克斯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鲜血,将其涂在脸上塑造出兽人战士们最原始的鲜血战妆。他喘着气,双目中的血丝迸溅让体内的力量顺延着痛苦爆发,手指扣住橡木斧发出哢哢作响的声音,而跟随他战斗了这麽久的橡木斧似乎也被唤醒了凶性。
「我要过去了。」
兽人声音沙哑的对罗宁说:
「一会你和克拉苏斯不必在意我的安危,使出你们最强大的魔法,务必要在这里杀死玛洛诺斯..我死不死真的无所谓,但它一定要死在这里!」
「可这没有意义啊。」
罗宁轻声说:
「你就算在这里杀了它,它还是会在一万年後复活并把魔血的毒素施加在你的族人身上,实际上我以前一直避免你面前说出真相。
但事实就是,并非玛洛诺斯毒害了你们。
是你们在那个时代自甘堕落,就算没有玛洛诺斯,已经陷入疯狂的兽人也会找到其他方式把自己堕落成魔。」
「是的,你说的都对,是我们兽人自甘堕落,是我们自己选择了成为屠夫和毁灭者,抛弃了一切荣耀把自己摔进烂泥沟里还以此为荣。
那是最黑暗的时代,而我从那个时代苟活了下来直到现在。
我来到了这里,得以直面我的宿命。」
布洛克斯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释然的笑容,他对罗宁说:
「我知道在这里砍死它阻止不了一万年後会发生的事,我无法用杀戮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我无法用破坏某些东西作为手段去拯救另一些东西,所以,这不是为了给文明和族群复仇。
不。
我没有那麽高尚。
实际上我还是曾经那个屠夫和毁灭者,要在魔血的驱使下要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我要宰了这头大恶魔!不为正义,不为拯救,只为宣泄怒火,只为复仇。
帮帮我吧,罗宁,我曾经的敌人。
帮帮我这个自私鬼实现我最後的愿望,好让我可以再无牵挂的拥抱死亡,让这个时代,让这个世界得以拥抱幸存。」
罗宁沉默下来,随後摇了摇头,恶声恶气的骂道:
「那就滚吧,自私鬼!去打你的仗吧,沉浸在无尽的血杀中任由战争把你变成怪物,去吧,宰了它,然後溺死在它的鲜血里!」
「谢了。」
布洛克斯提起了橡木斧,下方已经靠的足够近的玛洛诺斯也停下了脚步、
深渊领主用自己狰狞的喷出火星的鼻子四处嗅闻,像是闻到了某些熟悉的气息,它抓紧了自己的毁灭之矛,似是预感到战斗将至。
「你回去之後如果还记得这些事. .」
老兽人在矮身蓄力中,对罗宁说:
「如果还有人问你我去了哪,就告诉他们我死了,就说布洛克斯和破坏者同归於尽了。我完成了我的「复仇』,但一万年後还会有真正的「审判』等着这个怪物。
玛洛诺斯!
受死!」
他红着双眼,让灰白的头发披散着宛若恶鬼,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Lok' TarOgar!」
他跳了下去,挥起斧子宛如血腥的风暴扑向那燃起的火苗。
在破坏者好战的咆哮中,克拉苏斯驾驭着另一个自己的龙火倾泻而下,罗宁也在高处挥动魔杖,将自己掌握的最强大的攻击性魔法砸向玛洛诺斯。
他们要宰了它,却不只是为了帮助布洛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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