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镜头渐渐地拉近。
十万观众震惊地看到。
在那滴渺小的、随时都会蒸发的朝露中，竟然倒映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
这画面，美到了极致，也凄凉到了极致！
朝露的短暂，星河的浩瀚。
【瞬息】倒映【永恒】！
就在这时，大屏幕亮起了。
那是极其古雅的汉字词汇，羽生翔太作了一篇充满物哀美学风格的《蜉蝣赋》。
【“朝露凝兮，坠于枯樱。星汉灿兮，悬于苍穹。”】
【“嗟乎！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朝生暮死，不知春秋。”】
【“观此一滴之水，映照万古之星。水将涸兮花将落，星将没兮夜将明。”】
【“悲夫！生如瞬息之露，纵映永恒之辉，亦难逃天地之樊笼……”】
洋洋洒洒数百字，配合着凄凉唯美的全息画面，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直刺人心。
当他念出最后一句时。
画面中，一阵微风吹过。
那朵枯黄的樱花，终于脱离了枝头。
那滴倒映着星河的朝露，也在半空中碎裂，化作了虚无。
樱花落在了冰冷的泥土上，星空依旧璀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种极致的破碎感与宿命感。
瞬间笼罩了整个场馆。
生命是短暂的，美丽是瞬息的。在永恒的宇宙面前，人类就像那只朝生暮死的蜉蝣，只能留下无尽的悲叹。
全场十万名观众，鸦雀无声。
许多感性的女生，眼眶已经湿润了。
即便是中国文学教授，此刻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滴——！”
全息系统给出了最终的判定评级：
“意境：极高！”
“契合度：极高！”
“综合评价：佳作！”
灯光亮起。
造物台上的星空与樱花消失不见。
羽生翔太摘下头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构建如此宏大而又细腻的全息场景，极其消耗精力。
这一篇《蜉蝣赋》，是他这辈子写出过的最高水平！
他将自己对生命、对宇宙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陆君。”
“在永恒的宇宙面前，生命不过是一滴转瞬即逝的朝露。”
“我的答案已经给出了。”
“你，又会如何作答？”
羽生翔太的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期待与狂热。
直播间里，弹幕经过了短暂的停滞后，再次爆发。
“妈耶，这小鬼子是真有东西啊！”
“虽然我不喜欢他们国家，但这画面和这篇赋，真的把我给看郁闷了。”
“太悲观了，感觉人生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题本来就无解啊！在宇宙面前，人类本来就是蜉蝣，怎么写都会很悲观的！”
“哪怕陆行舟来写，大概也难逃悲观。”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论宇宙之宏大，他写过《三体》！”
……
赛场的气氛，变得空前凝重。
在全场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中国十几亿观众的期待中。
陆行舟，站起身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汉服，大袖飘飘，神色淡然。
没有临战前的紧张，也没有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就像是一个准备出门春游的古代名士，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向了场馆中央的那座造物台。
当陆行舟踏上金属高台的那一刻。
整个场馆，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才还在疯狂呐喊的陈阳和王浩，此刻也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夏晚秋攥紧了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陆行舟同样接过一顶银色的脑电波头盔。
他没有看台下的羽生翔太，也没有看任何对手。
他只是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将头盔戴了上去。
“嗡——！”
全息系统再次启动。
十万人的超级场馆，灯光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全场观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陆行舟将会爆发出怎样绚丽的特效。
是星辰陨落？还是宇宙银河？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赛场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璀璨的星空，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宁静如水的黑夜。
“怎么回事？”
“系统卡机了？”
“陆神不会是紧张得大脑空白，构思不出画面了吧？”
观众席上，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就在这时。
“哗……哗……”
那是水流的声音。
起初很轻，像是山间的清泉。
紧接着，水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广。
“哗啦……轰隆……”
那是一种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宏大水声！
伴随着这浩荡的水声。
大屏幕亮起了！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整个主场馆，轰然巨变！
十万名观众震惊地发现，他们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宽阔大江！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滚滚向东流去。
而在场馆的穹顶之上。
一轮皎洁的明月，破开云层，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之中！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个江面照耀得如同一条银色的缎带。
而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中心。
陆行舟的脚下，那座金属造物台消失了。
化作了一叶古朴的扁舟。
他一袭白衣，负手立于舟头，任凭江风吹拂着他的汉服下摆。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陆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全息系统不仅模拟了视觉和听觉，甚至通过温控设备，在场馆内制造出了一阵极其舒爽的微风。
微风拂过十万观众的脸颊，带着一丝江水的湿润与秋夜的微凉。
【“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随着陆行舟的创作。
那轮皎洁的明月在夜空中缓缓移动，穿梭在星宿之间。
【“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江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水光与月光交织在一起，水天一色，宏大到了极点！
而陆行舟脚下的那叶扁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在浩渺无垠的江面上自由自在地飘荡。
这一刻，全场十万观众，仿佛同时坐上了这叶扁舟。
他们忘记了比赛，忘记了烦恼。
……
pS：清明时节雨纷纷，作者码字欲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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