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赤脚踩在院门口的石板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黑影一动不动，若不是早就看到那边有人，绝对没人会想到。
顾景琛眯了眯眼，左手把军刺反握在手心，整个人贴着墙根往前摸。
三步、五步、七步。
黑影突然动了。
那人转身就跑，速度极快，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顾景琛哪儿肯让他跑，身子蹿出去的瞬间带起一股风，光脚蹬碎了地上一块松动的砖头。
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了一瞬。
黑影的格斗路子很野，出手快且角度刁钻，一拳直奔顾景琛的喉结。
顾景琛侧头避开，右手军刺顺势横削，擦过对方的腰肋。
黑影闷哼一声，退了半步，身手居然没乱。
这人的反应速度不慢，能在顾景琛手底下走过一招还不倒，说明练过真功夫。
两人在窄巷子里缠斗了四五个回合，拳脚撞击的闷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顾景琛一记摆肘砸在对方肩头，黑影身子一歪趔趄后退，右手猛的往怀里一掏。
一把暗红色的粉末扬撒了出来。
那味道又腥又辣，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顾景琛本能屏住呼吸，整个人往后弹退了三步。
红粉在月光底下散开，黑影趁着这个空当翻身跃上了矮墙，两个纵跳就消失在隔壁胡同的屋顶上。
顾景琛没追。
胡同四通八达，夜里视线受限，追上去反而容易中埋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军刺，刀尖上挑着一块黑布。
那是最后一刺从黑影衣角上削下来的。
布料上沾满了红色的粉末，月光下泛着诡异暗光。
顾景琛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布料，转身往院子走。
林挽月已经穿好鞋站在院门口了，手里攥着三颗护身丸，脸色十分阴沉。
“人跑了？”
顾景琛点头，把布料递给她看。
“留了这个，上面的红粉有问题，别直接用手碰。”
林挽月接过布料的那一刻，识海里开始剧烈翻腾。
铁片的金光瞬间亮的刺眼，整块铁片都在剧烈震颤，纹路一条接一条的浮现出来。
小团子在识海里高兴的直跳，圆滚滚的熊猫身子转了两个圈。
“姐姐姐姐！这个粉末里头的煞气跟铁片是同源的！铁片正在拼命吸收啊！”
林挽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料，上面的红色粉末正肉眼可见的变淡。
十几秒工夫，粉末的颜色彻底消失了，连布料上残留的味道都没了。
铁片停止吸收，震颤减弱，表面的金光缓缓收敛，但纹路比之前多出了四五条。
小团子十分激动，两只黑白小爪子搓个不停。
“姐姐你知道这代表啥不？这种同源煞气对铁片来说就是大补品！要是能多弄点，灵泉就能从金阶直奔玉阶！到时候灵泉水的品质能翻五倍不止！”
林挽月眨了眨眼。
她把布料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干干净净，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的意思是，这帮人身上带的煞气越多，铁片吸收越多，空间升级就越快？”
小团子拼命点头，圆脑袋都快点成不倒翁了。
“对对对！姐，你想想，上次吸那么点杂质灵气，灵泉纯度就提了三成，这次要是吸多了，那可不得了！”
林挽月把布料收兜里，抬头瞅顾景琛。
月光下，她的嘴角一弯，笑的意味深长。
“景琛哥，说实话我突然觉得这帮人还挺有用的。”
顾景琛看她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
“媳妇儿，你又在打啥鬼主意？”
林挽月拉他回屋关上门，坐炕上把今晚铁片反应和小团子说的话完整讲了一遍。
顾景琛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倒不是因为情报本身，而是看出来了，这婆娘又要搞事情，真的服了她了。
果然，林挽月话音一落，就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想亲自去当诱饵，把这群人全引出来，让铁片把他们身上的煞气吃得一点不剩。”
顾景琛脸黑了。
“不行。”
“太危险了！”
“景琛哥……”
“我说不行就不行，上次在封门村你差点被围住，这些人手段比封门村的山匪更狠，用的还是带煞的毒药，你一个人去是找死。”
林挽月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炕上拽了拽。
顾景琛坐下来的时候脸色还是很难看。
林挽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干净的布，细细地擦拭他军刺上的灰和血迹，一边擦一边慢悠悠地说。
“我有空间护体，真要出事，我一眨眼就能缩进去，他们连我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顾景琛没接话。
林挽月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景琛哥，你想想，他们在暗处我在明处，光挨打不还手，迟早要吃大亏的。但如果咱们主动出击，把他们引到咱们选好的地方，占的就是地利。”
顾景琛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太阳穴跳了两跳。
“而且，这群人的煞气是铁片的大补品，对空间和灵泉都有好处，到时候药效更强，能救更多的人，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顾景琛沉默了好一会儿。
“必须带上我。”
“那当然。”
“形影不离，你不准离开我两米以外。”
“行。”
“从出门到回家，全程我说了算。”
林挽月乖巧地点头，把擦干净的军刺递还给他，又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景琛哥，你最好了。”
这男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粘人。
顾景琛低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憋回去了。
这辈子就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他把军刺往枕头底下一塞，伸手把林挽月按回被窝里。
“睡觉，明天还有的忙。”
林挽月乖乖躺好，闭上眼之前又嘟囔了一句。
“景琛哥，今晚那个人的擒拿术你看清楚了没？”
“侦察营的底子，但动作走形了，退伍起码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跟周老说的时间对得上。”
顾景琛嗯了一声，伸手把她额头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别想了，睡吧。”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说了声好。
院子外面夜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地响。
胡同里恢复了安静，可两个人都明白，今晚只是个开头。
那个黑影还会再来，还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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