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红泥小火炉烧的旺,壶里的水咕噜噜顶着盖子。
林挽月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睁开眼,大半夜折腾去西北转了一圈,换做普通孕妇早就累瘫了。
她倒好,睡了一觉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空间灵泉水的滋补霸道的很,她现在面色红润,连孕晚期的疲惫都没沾边。
门帘掀开,顾景琛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走进来。
盆里冒着热气,他把脸盆搁在木架子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捞起毛巾拧干水分,他走到床边大马金刀的坐下,动作极轻的给林挽月擦脸。
热水沾着皮肤,毛孔瞬间舒张开。
林挽月舒服的眯起眼,顺势把手也递了过去。
顾景琛接过来,一根一根手指头给她擦的干干净净。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面前高大的男人。
堂堂顾厂长在外面能让陈万金那种黑道大鳄闻风丧胆,这会儿倒在伺候月子。
“顾厂长,手艺见长啊。”
林挽月娇憨的笑了一声。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转过头,顾景琛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林挽月身侧的床板上。
呼吸粗重,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热气。
他偏头在林挽月唇上狠狠啄了一口,力道不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嫌我伺候的不好?”
顾景琛声音压的很低嗓子眼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她那高高耸起的孕肚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等你把这三个小崽子卸了货……。”
顾景琛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
“连本带利,老子让你知道谁是老子。”
林挽月脸颊烧了起来,她伸手在顾景琛硬邦邦的胸肌上推了一把。
“没正经,赶紧拿衣服,外面包饺子呢。”
顾景琛闷笑一声胸腔震动,他转身从椅背上拿过那件崭新的枣红棉袄,小心的套在林挽月身上。
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顶上,捂的严实。
两人推门走出东厢房,一阵冷风吹过,顾景琛顺势挡在风口,把林挽月护在身侧。
堂屋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白气在屋顶盘旋。
苏妙云正拿着漏勺,把滚圆的肉馅饺子捞进青花瓷大盘里。
“月月醒了?快来,饺子刚出锅,正热乎着!”
话音刚落。
“妈妈!”
“妈妈!”
两道脆生生的童音响起,顾从风和顾从云从八仙桌底下钻出来,直奔林挽月冲过去。
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棉袄,跑的脚下生风,眼看就要撞上林挽月那硕大的肚子。
顾景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手拎起一个小后领,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提溜在半空。
“小兔崽子,没长眼?”
顾景琛冷着脸声音严厉。
“离你妈的肚子远点,撞坏了里面的弟弟妹妹,老子抽死你们。”
两个小家伙在半空中蹬着短腿,也不害怕,咯咯直笑。
林挽月拍了顾景琛胳膊一巴掌。
“大过年的,你吓唬他们干什么。”
顾景琛这才把双胞胎放下,顺手在儿子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
大嫂徐婉婉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顾从飞。
小家伙被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徐婉婉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看着林挽月眼眶微微泛红。
“弟妹,快坐下趁热吃。”
徐婉婉颠了颠怀里的孩子,声音有些哽咽。
“要不是你医术高明给我调理好身子,我这辈子哪里抱的上这大胖小子。”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屋子里烧着煤炉桌上摆着白面肉饺子、红烧鲤鱼、四喜丸子。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没打补丁的新棉袄。
“更别说咱们顾家,能过上这样流油的肥年。”
徐婉婉吸了吸鼻子。
“弟妹,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顾景珉坐在旁边,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嫂,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挽月拉开椅子坐下,顾景琛立刻递过来一双筷子。
顾景雪坐在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的咔咔作响。
“大嫂说的对!”
顾景雪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小嘴叭叭个不停。
“嫂子,你就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求来的福星!”
她指了指桌上的肉饺子。
“你忘了两年多前,咱们在西北农场牛棚里的时候了?”
顾景雪缩了缩脖子,回想起那股刺骨的寒意。
“那时候过除夕,外面下着大雪。”
“咱们全家六口人,就分吃一个冻的梆硬的黑面窝窝头。”
“那窝窝头啃一口直掉渣,咽下去剌嗓子。”
“连口热水都没有。”
顾景雪抓起一个肉饺子塞进嘴里,烫的直呼气。
“你看看现在!”
“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管够!”
“身上穿的,是百货大楼买的细棉布做的新袄子。”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苏妙云端着最后一盘饺子走过来,也在桌边坐下。
“景雪说的对,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月月撑着。”
林挽月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妈,景雪,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三婶端着一碗捣好的蒜泥从厨房走出来,重重的把蒜泥碗搁在桌上。
“月月说的好!”
三婶双手叉腰,嗓门洪亮。
“我这几个月在京市,也算看明白了。”
“这做买卖,就是人吃人!”
她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
“月月,你放心养胎。”
“等过了大年初五,我就去东郊新厂的库房死死盯着!”
“那些牛鬼蛇神,陈万金也好,孟胜男也罢。”
“谁敢动咱们顾家一分钱的便宜,老娘拿扫帚疙瘩敲碎他的天灵盖!”
林挽月被三婶这副护食的模样逗乐了。
“行,三婶出马,那库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顾中山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满脸红光。
温馨热闹的气氛中,坐在角落里的堂哥顾景国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着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烈性二锅头。
顾景国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辣的他直皱眉。
顾景珉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筷子。
“景国,大过年的,喝这么猛干什么?”
顾景珉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有心事?”
顾景国放下海碗,手背在嘴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把,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大哥。”
顾景国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痛苦。
“现在咱的日子好过了,可我战友的妹妹还没找到。”
顾景国胸膛剧烈起伏。
“也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可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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