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煤炉子烧的很旺,顾景琛侧躺着一条胳膊横在林挽月腰侧。
突然胡同口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压的很低但顾景琛当过兵耳朵尖,那是吉普车怠速的声音。
他猛的睁开眼。
顾景琛掀开被子一角,给林挽月掖好被子。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椅背上的羊毛衫套上,随手扯过一件军大衣披在肩上。
他走到门后,右手摸到顶门杠底下的铁棍子拎在手里。
拉开房门,寒风夹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大步穿过院子。
大门被敲响了。
两长一短很有规律。
顾景琛没马上开门站在门槛后头沉声问了一句。
“谁。”
“顾同志,是我,小徐。”
门外的声音很熟悉,白天在军区大院见过周老的贴身警卫员。
顾景琛把铁棍靠在墙根拉开门栓。
门缝拉开。
警卫员小徐穿着军大衣肩上落了一层雪,脸色冻的发青但站的笔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袋递过来。
文件袋上封着火漆右下角压着一个绝密钢印。
顾景琛没接视线越过小徐的肩膀往胡同口看,巷子口停着一辆轿车车灯关着融入在夜色里。
“怎么回事。”顾景琛语气平淡透着防备。
小徐压低声音。
“周老在车上等,边防出了急事有批货必须送过去,所以……”
大冬天的三更半夜。
媳妇肚子里揣着三个月份都六个月了,走路都喘气。
“这活我媳妇接不了,”顾景琛一口回绝,“她身子重禁不起折腾,周老那边我明天去请罪。”
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
顾景琛转过身。
东厢房的门拉开了,林挽月站在台阶上。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外面罩着件棉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脚上踩着皮鞋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我接了,”林挽月看着门外的警卫员开口。
“月月,”顾景琛走过去挡风,“外头零下十几度。”
“周老大半夜亲自过来等,肯定是大事,”林挽月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他,“我去看看。”
顾景琛盯着她的脸。
她平时娇气要吃这要吃那,但他懂她大是大非上她从来不含糊。
顾景琛没再废话,转身进屋直接把床上的羊毛毯扯下来。
走出来兜头把林挽月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陪你去。”
他搂住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往外走。
胡同口。
轿车的后座车窗降下来一半。
一股烟味飘出来,周老平时不抽烟的今天破例了。
顾景琛拉开车门先让林挽月坐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周老。”
周老夹着半截烟卷手有点抖,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月丫头,大半夜折腾你,对不住。”
“您直说,”林挽月在毯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汽车发动了平稳的滑出胡同朝着城外的方向开,车厢里没开灯。
周老的声音有点哑。
“西北下了暴雪连着下了二十天,大雪封山路全断了。”
“前段时间通讯都断了,才刚刚恢复。”
“边防线上有几万个战士,补给线彻底断了。”
“空投试过,风太大过不去,车队硬闯,全陷在雪窝子里出不来。”
周老捏着鼻梁。
“战士们快断粮了,那是几万条人命,他们没法回家过年,现在已经饿肚子好几天了。”
“更不用说那边的几十万百姓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积雪的声音。
周老转过头看着林挽月。
“月丫头,现在就只有你能帮他们了。”
“没问题,”林挽月干脆的回答。
周老叹了口气,“粮食肉类的你那些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但防寒的衣服被褥……”
“这边已经尽力了但凑出来的数量还是不多。”
“时间太紧了哎……”
林挽月心一沉如今马上就要走了她的厂里也放假了,但是空间……
“周老,你等一下,我看看空间有没有办法。”
林挽月闭上眼小团子也听到了,为难道,“成品没有,但姐姐可以买缝纫机啊,和上次的纺织机器一样。”
她不想无限制的在空间生产,“可以租吗,时间调的再快些,争取多给他们准备点。”
小团子伸出手算了算,“可以的,租的话十条生产线一起,姐姐,时间用多久啊?”
林挽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24小时?”
本来想早点回来的,出了这事儿那要晚点了。
“十倍速的时间能做两万件军大衣或者四万床棉被,若是一百倍的时间就是二十万件衣服或者四十万被子。”
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这速度……
“不过百倍的话耗费的积分是十倍的一百倍,大概要两百万积分。”
林挽月咬咬牙,“还能再快吗?”
小团子无奈的摇摇头。
“我先问问。”
幸好她这材料足够多。
林挽月把情况说了,周老极为惊喜。
“要被子,可以救更多的人。”
反正也不能干活,躲在被子里也行。
等路修好了,后续物资就送到了。
“月月,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林挽月笑了笑,“周老,到时候我给他们留下点水,多让战士们喝点,对他们身体也有好处。”
周老更加感激。
汽车开的飞快,一路出了京市,顺着盘山路往西山开。
过了三道关卡,哨兵核对过证件才放行。
车子停在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前面,这里是防空洞改造仓库。
顾景琛推开车门,伸手把林挽月扶下来,风很大,顾景琛敞开大衣把她挡在怀里。
前方是一扇防爆铁门。
两个警卫员跑上前,抓住铁门上的大转盘,嘿哟嘿哟的使劲转。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铁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里面的探照灯啪啪啪依次亮起,亮如白昼。
林挽月抬起头视线扫过去,瞳孔猛的一缩。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个挖空了整座山的地下仓库,足足有三万多平米一眼看不到头。
空间里冷气森森,哈口气全是白雾。
最左边挂肉架上挂满了冻猪肉,冻的梆硬白花花的,肥膘在灯光下泛着光。
中间区域的大衣、皮鞋、雷锋帽用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堆成了小山。
右边一摞一摞的箱子上面,印着红十字,那是特效药、消炎药、酒精和纱布。
这三万平米的仓库全满了。
周老站在铁门边上看着这些物资。
“这批货,是国家给西北战士准备的。”
他转头看着林挽月。
“丫头,只要能送到,条件随便开。”
“不用开条件,”林挽月从羊毛毯里伸出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老盯着她看,几秒钟后他点点头,朝着周围的警卫打了个手势。
“全体撤出百米之外,封锁洞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所有的士兵立刻小跑着撤退。
防爆铁门开始合拢,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哐的一声彻底锁死。
仓库里只剩下顾景琛和林挽月。
周围很寂静。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脱下大衣垫在一个木箱子上,“坐这。”
林挽月没坐,往前走了两步。
深呼吸,脑子里沟通空间。
“小团子。”
“姐姐,”小团子嗷呜一声,在空间里兴奋的打滚,“白天咱们给了国家那么多物资,又赚了一百万积分啊。”
林挽月勾了勾嘴角。
管够就行。
她走到最近的冻猪肉跟前,这些肉每一扇都有上百斤,密密麻麻挂着几千扇。
林挽月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铁皮。
心念一动。
唰——
一排冻猪肉连同铁架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霜气。
林挽月没停顿,迈着步子往前走。
指尖划过那堆成山的大衣。
消失。
划过旁边堆积的皮鞋。
消失。
她走的不快,肚子的重量让她走起来吃力,顾景琛跟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东西在媳妇手底下一座座消失,眉头都没动一下。
药箱子,面粉袋子,压缩饼干。
林挽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指尖所过之处所有物资被清空。
十分钟后。
原本塞的满满当当的地下仓库空空荡荡,连一片肉渣都没留下。
林挽月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一口气收了这么多东西耗费不小,额头上出了汗。
顾景琛立刻走上前,把水壶递到她嘴边。
林挽月就着水壶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嗓子眼流进胃里,驱散了寒气。
“弄完了?”顾景琛拿手帕给她擦汗。
“嗯。”
林挽月拍了拍肚皮,“全装进去了,到了先放仓库,放不开的话,找个没人的雪窝子放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捡就行。”
顾景琛把水壶盖上,重新把羊毛毯给她裹紧,“走,准备出发!”
周老站在门外,视线越过顾景琛的肩膀,往仓库里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依然震撼。
他上前一步,朝着林挽月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月丫头,你们对国家的恩情国家记下了。”
林挽月裹在毯子里冲他点了点头。
“周老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战士们,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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