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不仅咬了死钩,还准备把整个池子的本钱都砸进来。”
林挽月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衣服纹路画了个圈。
“孟胜男那个人贪字刻在骨头缝里,甜头吃足了,接下来我就亲自给她派发倾家荡产的单程票。”
顾景琛打满方向盘,车子拐过十字路口。
“让老陆那边停了吧,让他们着急下。”
他空出右手,极其自然的覆上林挽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孕妇的手偏凉,顾景琛的大掌宽厚干燥,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叉,握紧。
“顺便摸清防空洞外围的岗哨。强子说看门狗姓吴?”
林挽月任由他握着,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轻轻刮了一下。
“对。算旧账的账房,心狠手辣。这种人不好对付,警惕性极高。硬碰硬不划算。”
顾景琛冷笑一声。
“我不喜欢硬碰硬。我喜欢连窝端。”
大拇指安抚性的在林挽月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他继续说道。
“骡马市这块地盘有点意思。陈万金一个省城的土霸王,敢在京城地底盘这么深的一个局,搞全钢板焊的密室,背后没靠山,早被人查个底朝天了。”
林挽月直起身。
“你也看出来了,方自远是个炮灰,陈万金算是把刀,这把刀能插进京城布匹市场,握刀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空间升级需要大批量的资金和稀缺资源,最近连续收割方自远的资产确实肥了一波。
如果能把陈万金的老底给掀了,不仅违约金的危机迎刃而解,空间里的小团子估计都能在药田里打滚了。
她反手捏了捏顾景琛的指节。
“陈万金底牌没亮出来之前,防空洞先留着别动。”
林挽月语气平淡。
“等他全副身家变成咱们仓库里的破麻袋,走投无路去找靠山救命的时候,咱们再跟上去,把他们的大靠山连根拔了。”
这次要做就做绝,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顾景琛嘴角上扬,眼眸里闪过兴奋。
自家媳妇这副黑吃黑的狠劲,怎么看怎么顺眼。
“听你的,让他先做两天发财梦。”
车行至四合院胡同口,顾景琛踩下刹车熄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响声。
顾景琛没急着下车,他侧过身压了过来,挡住了外头的风雪。
林挽月被他逼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干嘛。”
“收点利息。”
顾景琛双手撑在副驾两侧低下头,指腹擦过她的唇角。
“老陆跑腿,虎哥盯梢,我负责给你兜底善后。林老板打算怎么犒劳我?”
林挽月被他这直白的话惹得耳根发烫。
这男人在外头冷着一张脸,一回了自家地盘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回去让咱妈给你熬点大骨汤,好好补补脑。”
顾景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声音撩人。
“那玩意不管饱。”
话音刚落,他直接偏头封住了她的唇。
男人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包裹了她。林挽月起初还伸手抵着他的宽肩,没两下就没了力气。
手腕被一只大手轻易扣住,压在身前。
直到林挽月快喘不上气,顾景琛才意犹未尽的退开半寸。
黑暗中,他的眼神很暗,嗓音也哑了。
“先欠着。等肚子里这三个小兔崽子出来,老子连本带利一起收回。”
林挽月红着脸瞪他。
“还要不要脸了。”
顾景琛轻笑出声,利落的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把人严严实实的裹进军大衣里,护在怀里往院里走。
外面下着大雪,天已经黑了,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胡同口。
顾景琛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他抖开宽大的军大衣,直接把林挽月裹成了一个严实的熊包,连脑袋顶都罩住,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
“走快点,地上滑。”
他用胳膊紧紧揽着林挽月的腰,另一只手撑着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院门口的积雪。
门槛还没迈进去,两个孩子突然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爸爸!妈妈!”
顾从风跑在前头,棉袄扣子系得歪七扭八,鼻尖冻得通红。他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撞进顾景琛的腿弯,双手死死抱住,像个树袋熊直接挂了上去。
顾从云慢了半拍,顶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踩着虎头鞋扑到林挽月腿边,仰着脸喊得又甜又黏。
“妈妈去哪了呀,云云等了好久好久!”
林挽月弯下腰还没够着,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将闺女捞起来稳稳托在臂弯。他的另一条腿上还挂着顾从风。
一米八几的糙汉子,左边挂一个右边抱一个,崭新的军大衣上瞬间印满小泥手印。
“爸爸今晚跟我们睡!”顾从风搂着老爹的脖子,小奶音霸道的很。
顾从云连忙跟着捣蒜似的点头,小脑袋磕在顾景琛下巴上。
“云云也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
顾景琛嘴角绷了两秒,没绷住,轻笑一声。
“行。”
林挽月在旁边拿围巾捂着嘴偷笑。这男人在外头能单手卸人胳膊,回了家还不是被这两个小吞金兽拿捏得死死的。
堂屋门帘一掀,苏妙云端着一锅咕嘟冒泡的老母鸡汤走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老太太把汤往门槛边的条凳上一搁,双手叉腰,故意的拉长了脸。
“哟,爹妈一回来,这两个小马屁精跑得比兔子还快。奶奶在灶台边守了一下午,半个影子都见不着。”
顾从风和顾从云对视一眼,都是合格的端水大师,立马切换战线。
顾从风头一个从他爹身上滋溜滑下来,冲过去抱住苏妙云的右腿。
“奶奶最好了!风风最喜欢奶奶!”
顾从云不甘示弱,挣扎着下地,连跑带颠的扑过去抱住另一条腿。
“云云也最最最喜欢奶奶!奶奶炖的鸡汤绝绝子,全世界最香!”
苏妙云故意装出来的板脸一秒破功,笑得嘴都合不拢,伸手一边搂一个,手脚麻利的给两个孩子拢好围巾。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胳膊上,看着一老两小闹腾。
院里灯笼昏黄,雪花簌簌的落。堂屋飘出的鸡汤混着杂粮饼子的香味,是这个年代里很难得的烟火气。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吃饱喝足,苏妙云领着两小只回东厢房暖着。
林挽月和顾景琛洗漱完进屋,两个小家伙已经霸占了炕头最热乎的地盘,被子掖到下巴,就露着四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顾景琛把炉子拨旺,添了两块蜂窝煤,屋里温度肉眼可见的升了上来。
房门一关,风雪全被挡在外头。
林挽月刚挨着炕边坐下,顾从云就骨碌滚过来,趴在她腿上压低声音。
“妈妈妈妈,今晚能不能去那个漂亮的地方玩呀?”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