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楚玄羲现在的立场,如果不想更多玉清宗门人为此而牺牲,他只能认输,否定自己继任以来做的改革,否认自己长久以来践行的道路。
代价是他不仅会失去竞逐垣主的资格,还会被弹劾,失去宗衡之位。
未来再有人提及当年的玄禹玉枢,只会以罪人二字称之,让玉清宗死伤惨重、让天心垣蒙羞的罪人。
楚玄羲已经有承担起这一切的觉悟。
但!
慕沧侠不答应,他说道:「玄羲,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或可助你完全疗复。」
「是何方法?」楚玄羲闻言提起精神。
慕沧侠与他解释:「你知晓,我修有炼无合道,当周遭环境灵气越强,对我助益越大。」
楚玄羲道:「你是想找一处蕴有庞大灵能之地修炼?」
「是,有人告知我,有一处精兽妖邪荟萃之灵地,适合我修炼。」慕沧侠颔首:「日前我曾一探,确实十分适合,也许我能突破极限,亦助你尽愈此伤。」
两人自地上起身,楚玄羲担忧道:「但炼无合道若非循序渐进,恐有入魔之险,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冒此险。
慕沧侠宽慰:「放心吧,我并非穷途冒险,修行此法多年我何时出过差错?」
楚玄羲还想说些什麽:「你————」
「这是我们完成理想最後的机会了!不止是你的,而是咱们的理想!」慕沧侠肃然道:「若不能尽力去试,我也将终生遗憾!」
走到如今这步,就算楚玄羲能放弃,慕沧侠也不能,更不愿。
事已至此,怎可放弃?怎能放弃!
明白慕沧侠的决心,楚玄羲叮嘱道:「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
终究,慕沧侠还是选择站出来,现在只有他能站出来才能解决问题,这次是他拉住对方,而非对方拉住他。
玉阙宝圭殿内,巨灵神躯体一震,丝丝缕缕霞气散出,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聚拢成形。
「神君。」
若非巨灵神经过多次重炼,作为道兵,其本体之质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根本无法承担起传输神君功力之重任。
神谿询问:「有人来过吗?」
巨灵神回道:「没有。」
「没有就好。」神谿叹了口气:「唉,沧侠师兄要入魔了,提前准备吧。」
巨灵神愣了愣:「他?」
关於此事之详情神并未隐瞒,巨灵神之所以被造出,就是协助他处理此类事:「华琚亲自算计,沧侠师兄毕竟修有《炼无合道》,就算不想入魔都难。他入魔,代表的是他与楚师兄输,有华琚插手代表师伯要输,我这些年的忍耐也到了要收获时。」
看云梦华琚那样就知道她蓄谋已久,慕沧侠必然会落入她之算计,越是不想放弃,越是会往这个坑里跳。
在罪恶禁地修《炼无合道》不入魔才有鬼。
别说慕沧侠,魔族来了都得入魔,神在此道之造诣还要胜过慕沧侠,只是,方向不同。
巨灵神担忧道:「万一出现意外呢?」
神谿笑道:「你以为我为何现在才回来?」
巨灵神赶忙回道:「是小灵多言。」
神宽慰道:「无妨,无妨,你能考虑到这些,我很开心。
1
巨灵神道:「那我该为神君做什麽?」
「还有不到一个月,琐事交给你,我需要静修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回头开炉,你将那炉刚华上丹交给襄瑛。」神谿与他叮嘱道。
一个月短了些,但这是楚玄羲最後的期限。
若他们不想输就必须在期限内复命。
巨灵神领命:「是。」
「就算出现意外那也无妨。」金鳞蟒邪从金镯变回短剑,神谿淡淡道:「我如今已经拥有对抗风险的能力。
3
在神回到玉阙宝圭殿调整状态同时,慕沧侠亦安抚好楚玄羲,独自前往罪恶禁地。
虽然赦天道亦在罪恶禁地,但是,罪恶禁地之内,空间混乱无序,且其本身极为辽阔,所以才有云梦华琚特意给慕沧侠地点。
深入禁地,放空思绪的慕沧侠运转《炼无合道》,炼无有之气,纳万物之灵,化元合道,以自修持。
霎时间,无俦元气与灵机被他牵引,随功体运转涌入他体内。
灵机凝成一块块碎片,在《炼无合道》运转之下,化作一张张书页,为慕沧侠赞功,使之真元迅速达到理论上的绝对上限。
鲲鹏化变任逍遥。
游刃无间意纵横。
川海汇流无贵贱。
无情同视德充符。
梦蝶应化齐物论。
天下本一气无双。
真人返璞天来客。
混沌开窍神世界。
支离裂变身独存。
当第九卷书页被炼出形体时,慕沧侠身上气机持续暴增、劲增、猛增、狂增,无俦元气与灵机如百川入海,尽被他炼化。
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
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则胡可得而累邪!」
第十卷书页迟迟无法被炼化成形,慕沧侠掐算时间,发现再这样下去会来不及。他无法坐视过往的努力付诸东流,心一横,功体不再维持道邪平衡的状态,乾脆将之逆道为邪,二者合流让自身功体迎来第十次蜕变。
道邪归元纳万化!
以邪蜕道,以邪为道,慕沧侠体内真元突破固有上限,炼无合道随之大成。
锵!
一口魔刀自罪恶中凝链,带来无边战火,带来杀戮兵祸,正是一阎厕无尽劫!
慕沧侠看着随心而生的魔刀,回忆起先前之事,久久无言,此时距离规定的时间还剩三日。
「天伤伤,野亡亡,龙蛰於渊蜕於,神荒。」
「禁罪恶,最恶藏,绝境绝地绝邪,天葬。」
罪恶禁地之内,童谣回荡,一名俊俏少年闲庭信步,视邪氛浊气於无物,长驱直入。
在感受到另一股气机靠近之後,他飞速将手中的糖葫芦吃完,巴掌大的骰子被高高抛起。
「罪恶的地域,终究孕生了旷古一邪,上次技高一筹,这次是真又双驳要拼小命了,先来个好彩头吧。」
骰子落在地上化作一柄长刀,回到正心宗的手中,刀首悬有铃铛。
就在骰子落地同一时间,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持魔刀自绝地深处踏出,周身环绕有一卷又一卷书页,其上图像、文字各不相同。
持刀在手的少年神色一肃,道:「正心宗,领教。」
「由你来见证吾之十变大成。」蜕变而出的慕沧侠姿态肆意张狂:「非神非魔,道邪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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