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宗外门，侠羲庄，在将几份战报对比後慕沧侠得出结论：「这几条战线的战损比不对。」
何止不对？就按照先前批下去的人数，按报回来的抚恤申请看，都够死八九轮了，是个人就能看出有问题。
但是。
「战报是可以骗人，可战线不会，这些年玉清宗的战线在稳步推进，清除外道。」
「所以战损比有问题的这几条战线，是在一边推进，一边吸纳散修加入，通过整合力量的手段继续推进。」
「那这些抚恤就是给那些散修发的俸禄？」
「好像少了些。」
在敌人没有出动先天的当下，慕沧侠作为玉清宗副宗衡，基本都是坐镇中军，居中调度，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说像个莽夫一样冲上前线。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内勤事务，是该由楚玄羲一手包揽。
问题在於玉清宗合理合法分出内外门，直接导致楚玄羲也有许多事要处理，这还是内门的那些顽固派，这些年来都在积极配合。
这就使得慕沧侠对前线战况有了解，只是了解不多，剩下的部分，只能通过情报互相印证。
不过他不反对这样的策略。
收拢散修无论是维护秩序还是补充兵力，皆是上上之策，尤其是玉清宗外门情况特殊，属於高度自治，哪怕在特殊时期，也不用像天心垣一样必须定期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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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的成功也是楚玄羲的重要功绩，批些资粮下去，不亏。
如果战线不动，慕沧侠还要怀疑，是有人在吃空饷或者故意捣乱，然而事实是，战线一直在稳步推进，总不能寒了同门的心。
将一应手续办好後慕沧侠向门外轻唤道：「清刚。」
中年道者进入房中，恭敬道：「副宗衡有何吩咐？」
「有劳你带人将这些资源护送到前线，顺便留意下各战线近况。」慕沧侠将一沓凭证隔空递给清刚：「记得注意安全。」
「是。」
清刚接下凭证後退出房间。
经过考虑，慕沧侠还是决定派人去各战线做个视察，至少，他要对它们多些了解，而不是什麽事情都被蒙在鼓里。
当清刚来到含章负责的战线，天经宗已经不在战线前沿，相对而言，它算是後方，可以安置那些受伤的道生。
「事情就是这麽一个事情，在师弟来前，我已经向副宗衡汇报。」
含章在天经宗的经纬殿接见清刚：「既然副宗衡没有讲，那应当是师弟先外出，战报在那之後才送到。」
清刚询问道：「敢问师兄，像这样投靠外道的门派多吗？」
「不少。」含章回道：「他们投靠外道，是对我们六一天心垣有意见，自己不努力，没有能力参加入门考核，却恨我们这些玉清宗弟子。」
「这————」
听到这番回答的清刚有些语塞。
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他也是荣誉正宗。
——
虽然慕沧侠为表尊重，会称左道为散修，但左道就是左道，就算考入玉清宗，被破例传授上乘法门，也只是外门弟子。
清刚在此类事件中的利益与含章一致。
「师弟肩负重任，我知道师弟也难，所以师弟大可将此地所见所闻汇报给副宗衡。」含章相当体量清刚的难处：「这里没有秘密，也没什麽是不能与宗衡、副宗衡说的。」
「————」沉默片刻後清刚询问：「师兄有证据吗？」
含章道：「师弟需要？」
「非也，如今局势下想保留证据极难，还望师兄以诸位师弟的安危为重。」清刚回道。
含章摇头纠正：「是以玉清宗的战略为重。」
忠！诚！
「诸位师弟都很积极，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更多的机会，我们散修出身，不怕死，怕的是没有希望。」
站在六一天心垣的宏观立场，像含章这样只是底层门人，放在玉清宗内，也不算高，但在玉清宗外门已经有一定地位。
他与普通左道、散修已经不是同一种人了。
清刚说道：「我会如实禀告副宗衡。」
含章举起茶杯敬道：「有劳师弟。」
之後，清刚又将物资送到其他战线，看下来除了人员多一些，其他都挺正常，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就像含章没有拿出证据，清刚没有证据，只能如实汇报。
玉清宗的战线可以说自上而下复杂，这样的复杂，又自下而上反馈，影响着楚玄羲与慕沧侠对局势的判断。
相较而言上清宗的战线更简洁，因为敌人基本是死人，就一个字杀。
「屍毒加重了，怎会？」
杜蓝采将几只屍鳖碾死，发觉了不对，这些甲虫是被人为炼制而成，当然不怕人，但它们的颜色，与先前遇到的那些不同。
就在此时，嗡嗡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循声望去头皮发麻。
——
只有乌压压一片黑云向这个方向飘来，越飞越低，一只只黑屍鳖飞入山林，一具具野兽骷髅自地下爬出，包括山林中的野兽也被控制，形成大规模的毒浪屍潮。
「众人快退！放弃战线！退！」
「有强者下场了！」
此时，杜蓝采也顾不上自己会暴露，直接给负责固守这条战线的同门传讯。
风起於数百里之外，毫无疑问，混冥邪真道的大先天下场了，如果不是大先天做法，影响不会这麽大。
僵持多年的局势如今终於被打破。
「不要停！给天心垣内传讯！放弃战线！再重复一遍，放弃战线！」
杜蓝采甚至没时候回头，去看後方的同门究竟有没有退走，他在第一时间，催动内元，将提前埋在阵地的阵眼激活。
「上清微尘绝邪阵，起！」
霎时间，一层又一层云气不知从何而起，绵延千里，悄然将整条战线笼罩，天地一片茫然。
如果说玉清宗战线推进是在靠人填，那上清宗的战线推进，就是靠钱砸。
符篆、法器、阵法彼此配合，结硬寨，打呆仗。
但这种战法对大先天无效。
後方守备的道生在收到杜蓝采的预警後，并未慌乱，而是将自己周遭的阵法激活，取了不同作用的符篆贴在身上，催动法器有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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