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被吴小邪扶起来，一条腿不太能使力。
冯刚看了他一眼。
“你能走？”
周怀扯出一点笑。
“扶着能走。我不去，你们找不到那口井里真正的扣。”
王胖子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可别半路昏过去。胖爷不想背第二个活祖宗。”
周怀喘着气。
“放心，我比你轻。”
王胖子瞪眼。
“你这是夸你，还是损我？”
吴小邪扶着周怀往东侧检修廊走。
“都省点力气。等下井之后，嘴最好少开。”
骚猪立刻捂住嘴。
“我懂，不递身份。”
呆小妹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说你懂，我都更紧张。”
东侧检修廊比主控室更窄。
墙上的灯坏了一半，剩下几盏发出低低电流声。
地面有水痕，越往里走，湿气越重。
检修牌上积着灰，字迹被擦掉大半，只剩“排水”“禁入”“封存”几个断字。
邱志行走在前面，蹲下摸了摸墙角的砖缝。
“这不是现代排水层。上面铺了金属板，下面是老砖，砖缝里有糯米灰。”
王胖子低声道：“老墓门？”
邱志行点头。
“而且不是普通墓。砖缝里掺了骨粉，防潮，也镇阴。”
骚猪脸皱成一团。
“邱专家，能不能把‘骨粉’两个字用学术点的说法替换一下？”
邱志行想了想。
“人源钙质粉末。”
骚猪沉默两秒。
“更恶心了。”
呆小妹差点被他逗笑，又赶紧憋住。
走到尽头，地上出现一块圆形井盖。
井盖不是常见铁盖，表面嵌着三圈铁箍，铁箍之间刻着小字。
那些字被水垢糊住，只能看出一些竖笔。
周怀扶着墙蹲下，脸色白得厉害。
“别直接摸。第一圈是赛组后来加的，第二圈是墓里的，第三圈才是封口。”
陆红豆把金刚伞往地上一插。
“顺序。”
周怀指了指第二圈铁箍。
“左三右二。每次只动半寸，不能过。”
邱志行立刻拿出工具卡住铁箍。
“我来。铁箍有锈，硬转会断。”
冯刚蹲在旁边，枪口压低，盯着井盖缝隙。
张雪站在井盖正前方，黑金古刀未出鞘，刀鞘底端轻轻点着地面。
陆红豆站在她侧后，目光一直扫着墙角和众人的影子。
吴小邪低声提醒：“所有人脚别踩井盖上的字。”
王胖子立刻缩脚。
“差点。”
骚猪跟着往后退，脚跟却碰到墙边一个破瓷片。
“咔。”
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骚猪僵住。
“我真不是故意的。”
呆小妹低头看去，声音发紧。
“那不是瓷片，是碗沿。”
墙角水泥层下，露出半只破碗。
碗里有黑色沉渣，碗口朝着井盖。
吴小邪脸色一沉。
“别碰。”
骚猪立刻把脚抬起来，单腿站着，表情快哭了。
“我没碰，我只是蹭了一下。”
井盖下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当。”
空碗被敲了一下。
检修廊里瞬间安静。
王胖子喉结滚了滚。
“不是说空碗敲三下，活人绕路吗？这才一下。”
邱志行脸色发白。
“满碗一下，死人入席。”
呆小妹声音发颤。
“它这是请谁入席？”
张雪忽然低头，看向井盖边缘。
一缕黑水从缝里渗出来，没有往低处流，而是绕着井盖边沿缓缓走了一圈。
陆红豆握紧阴爪钩。
“雪姐，井里有东西。”
张雪抬手，示意邱志行继续。
“开。”
邱志行深吸一口气，手上发力，第一下往左转了半寸。
铁箍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井下没有动静。
第二下。
第三下。
铁箍归位，邱志行额头冒汗。
“左三完成。”
周怀盯着井盖，声音很低。
“右二。别快。”
邱志行刚要动，井盖下又传来一声。
“当。”
这次比刚才近。
骚猪嘴唇都白了。
“它是不是在催饭？”
王胖子瞪他。
“你能不能别把自己说饿？”
呆小妹压着声音。
“弹幕说井盖上有字亮了。”
她把直播设备往下压了一点，红外画面里，井盖第二圈铁箍上有三个字泛起暗色。
请带刀。
【请带刀！它还惦记雪爷的刀！】
【别带！纸档说带刀者入归！】
【井底敲碗的是谁？】
【骚猪一脚把饭局踢开了！】
【这碗不能碰，千万不能碰！】
吴小邪盯着那三个字，脸色难看。
“它知道刀在这儿。”
陆红豆立刻道：“雪姐，后撤一步。”
张雪没动。
她抬起刀鞘，直接压在“请带刀”三个字上。
铁箍上的暗色顿时被压灭。
张雪声音很淡。
“不开席。”
井盖下方猛地传来一阵抓挠声。
骚猪吓得往后跳，差点撞到王胖子。
王胖子一把按住他肩膀。
“别乱动，影子都歪了！”
邱志行咬牙转动右侧铁箍。
一下。
第二下。
“咔。”
井盖内部传来锁扣松开的声音。
周怀立刻道：“第三圈，反转。转到听见碗声，马上停。”
邱志行手指有些僵。
陆红豆看了他一眼。
“邱专家，稳住。”
邱志行点头。
“大姐头在，我稳。”
张雪看向井盖。
“转。”
第三圈铁箍开始缓缓反转。
一寸。
两寸。
井盖缝隙里的黑水慢慢收回去，里面传出水滴声，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骚猪憋不住，小声问：“井里不会有人吧？”
吴小邪没看他。
“墓里听见呼吸，先别当人。”
骚猪立刻闭嘴。
铁箍转到第四寸时，井下突然传来第三声碗响。
“当。”
邱志行立刻停手。
井盖中央弹起一道细缝。
冷气从下面钻出来，带着潮味和香灰味。
缝隙里黑得看不见底，只能听见水流很慢地往深处走。
冯刚抬枪。
“开盖。”
王胖子和陆红豆一起上前，钢钎卡进缝隙。
两人同时发力，井盖被掀开半边。
井里不是直井。
下面是一段斜梯，石阶湿滑，两侧墙上钉着一排破碗。
每只碗里都盛着黑水，碗底压着一枚铜钱。
最靠近井口的那只碗，水面还在晃。
呆小妹把镜头对下去，声音绷紧。
“这条路真能走？”
周怀点头。
“能。走到第九只碗，左拐。别碰碗，别数错。”
王胖子低头看了一眼。
“一排碗摆这儿，不让数错？这不存心整人吗？”
吴小邪道：“下去之后我数，你们别跟着念。墓里有些东西会接数。”
骚猪刚张嘴，又忍住了。
呆小妹小声道：“不错，有进步。”
张雪把黑金古刀取下，横放在井口旁边，刀鞘压住井盖的“请带刀”三字。
陆红豆立刻站过去，金刚伞一撑，挡住刀和井口之间的光。
“雪姐，我守刀。”
张雪看着她。
“你也下。”
陆红豆一怔。
“可是刀……”
张雪抬眼，看向王胖子。
“他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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